其九 异装 03 完(3/3)

    主人或许已经睡着，我不该进去打扰他，我盘腿坐在了门口，没几分钟，身后倚靠的门突然被打开。

    “怎么不进来？”主人提着一盏灯，揉着眼睛问我，他的声音里充满困意：“我困了。”

    于是我又和主人躺在了一张床上入睡。

    第二天，我和一直待在这里的另一位管家一去了小镇上处理这出事件，回来时主人正在书房看书。

    我向他汇报了整个过程，他合上了书，对我说道：“来。”

    我上前单膝跪在了他的身边，看到他正在看一本诗集，他双手捧起我的脸，赏赐给我一个轻吻。

    “我是一个贵族，”他看着我的双眼，笑道：“贵族从来不害怕鲜血。”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亲吻他的指尖。

    在夏日祭典的时候，人们绕着火篝起舞，男人们女人们聚在一起。主人们坐在了少女们的中间，他其实不应该坐在那里，他的模样他的害羞让他看起来像个少女，可他的眉眼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少女没有的风情。我曾看到好几个小镇上的青年对着主人红了脸。

    主人肯定对自己的魅力心知肚明，他是捕猎者，他十分擅长利用自己的魅力让猎物心甘情愿落网，我十分清楚这一点。

    我时常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主人玩赏的宠物。

    我不能和主人一起坐在少女们的区域，只好和小镇里的男人们坐在了一起，时刻注意着那边的方向。

    我跟着主人出来了几次，在闲暇时——虽然时间不多，也独自来过几次镇上，因此和这些男人也不算全然的陌生。

    男人们聚在一起讨论的话题不外乎那些，我没有参与的兴致，只有被问到的时候回答上几句。

    主人距离我有一段距离，这让我有些担忧，我确定这个小镇安逸，没有太多的危险，但是我仍然不放心主人独自一人，我总担心自己不能在危险来临的第一瞬间赶到主人的身边。

    在我出神的一小段时间内，男人们的话题换了一个，他们开始谈论起小镇的拥有者，那个好心又感慨的领主来。

    他们的态度大多恭敬又感激，我知道在主人得到这篇领地之前，这块地方一直属于一个残暴吝啬的贵族，收的税款很高，后来他身负巨债，几乎把所有的领地都赔给了他的债主，也就是我的主人。

    他是一位天生的猎手，不管是在生意场上还是其他。

    在几点的最后，布满星辉的夜空炸开了绚丽的烟花，男男女女都混在了一起狂欢，我也终于到了我的主人身边。

    他白皙的脸上印上了火焰的颜色，眼里倒映着夜空的景象。

    我的耳边都是烟花的爆炸声，我看着我的主人，他的表情告诉我他现在很开心。

    片刻后，他拉了拉我的手，道：“我们回去吧。”

    我其实听不太清他的声音，但还是懂了他的意思，我们一起往那个四层小楼走去。

    他没有松开我的手，我们贴得很近。

    出了小镇，路就不太好走起来，因为晚上的祭典，他在午后换了一身比平常出门时要更华丽一些的裙子，虽然比不上在家里穿得那些，但在小镇的姑娘中足够出彩，但这也意味着行走不便，更何况为了搭配裙子，他穿了一双小码的高跟小皮鞋。

    他没有被我的我握住的另一只手提着裙摆，走路的步伐不快，烟花的响声逐渐远离了，那些欢呼和人群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手上提着的小灯刚刚好照亮我们两个人的周围，我现在能够明确地听到我的主人的存在，听到他的鞋跟踩过小石子的声音。

    我们走了一小段路，我停了下来，对主人说：“主人，请让我背您回去吧。”

    他露出了犹豫的表情，道：“可是我现在穿着裙子。”

    他思索了几秒，很快又笑着对我说：“你抱我回去好嘛？”

    我自然不会拒绝，将小提灯给交了主人，手穿过他的腿弯和后背，将他横抱了起来。

    我听到他轻快的笑声，像是鸟鸣，他手中的油灯摇晃了一下。

    “还好没有灭。”他笑道。

    我就这样抱着他回到了小楼，走到一半时，主人的呼吸就逐渐变得平缓而悠长，等到回到住所，他已经完全陷入了梦境。

    管家等着我们回来，替我们开了门又准备了热水，他原本还为主人准备了点心和冰牛奶，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我将主人抱回了房间，尽量放轻了动作，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些声音，主人睡得很沉，没有一点清醒的痕迹。

    他今天起得很早，穿着轻便的衣服就加入了祭典的准备活动中，他和少女们一起准备食物，布置广场时还不允许我插手，主人很少碰着这些粗活，除了插花都做得不太好，但是姑娘们都十分善解人意，更何况我给她们分了小楼里厨娘特意准备的点心小饼干。

    他忙碌了一天，又是很少接触的体力活，我并不意外他会陷入沉睡。

    我为他脱去了鞋子和衣服，用温热的水替主人擦洗了一边，再换上睡衣。

    给主人盖上轻薄的被子后，我又找出了膏药，为他被鞋子挤得通红又被磨了皮的脚上了药。

    那些伤痕流着血，看起来十分刺眼，我却不能却说主人放弃那些漂亮的小皮鞋。

    主人十分懂得任何事物都需要付出代价，包括美丽。

    忙完这一切之后，我熄了灯，出门将自己洗漱干净，然后在主人房间角落的小床上躺下。

    事实上，这个卧室虽然布置了这么一个小床，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我还从来没有躺在这里睡过。

    通常，我都是在欢爱过后，抱着主人入睡。

    我仰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主人规律的呼吸声，片刻后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的怀里多了一具温热的赤裸的身体。

    是我的主人，他在我沉睡的时候醒了过来，脱了我为他穿上的睡裙，跑到了这个小床上。我还有些迷茫，他笑着亲了亲我的鼻尖，抚摸着我的脸，笑道：“早安，我的角斗士。”

    我回吻了他：“早安，我的主人。”

    他是救赎我的神，亦是使我甘愿堕落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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