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1/1)
一行人上了顶楼,这里是不对普通住客开放的楼层,装修上来说考虑到了隐私性而采取了一层一户,预定30层以上的房间就不再走寻常的柜台登记,而是直接与管理层内部预定,由酒店内部人员指引到独立隐蔽的电梯口,远离了酒店内的监控区域。多兰被两个保镖压着肩膀推进富丽堂皇的套房里,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却很是惬意地打量起周遭,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该说真不愧是有钱人吗?”他转身看向邵禾丰。两个保镖在把多兰扔进来之后就离开了套房,大概是出去外面守门了,的确是不怎么容易脱身的状况。多兰在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和退路的可能性。
邵禾丰没搭理他,反而对不明缘由就这么跟上来了的秦栎之瞥过去了一眼。他在秦栎之面前摊开手掌。“邵老板这是?”
“秦先生可不适合装傻。”邵禾丰的语气似是玩笑打趣,可眉眼间严寒尚未消减,气势更是咄咄逼人。秦栎之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邵禾丰唇边勾起略显讽意的弧度稍纵即逝,伸手接过那部手机。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连多兰也能轻易察觉到不对盘。
明明被反绑着双手,他倒是怡然自得地自己跑到贵妃椅躺着了。他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裹着黑色薄丝袜的双腿交叠,在旁煽风点火:“没想到当初共患难过的小情侣竟然走到现在这种地步啊。”他挑眉说着风凉话,翘起的小腿一晃一晃的,甚是悠闲模样。
“我们和你无冤无仇的,那时候甚至还帮过你一把,你这样惹事到底是为的什么?”刘宇忆起收到照片那时候,脸上表情显出苦闷。即便这事情是无中生有,但到底给他扔下了不安怀疑的种子,如今滋长成一片阴霾。
多兰对刘宇倒是还算好脾气,甚至和人颇无辜样的眨了眨眼。“可是他擅自把我要送给你的东西占为己有,我气不过才这么做的嘛”他的目光移到了邵禾丰身上,“——我可没兴趣把价值千万的东西送给这种人。”他似是意味深长,对邵禾丰怀揣着并不合理的反感。鄙夷、厌恶与不屑都明目张胆地摆在脸上。
共患难啊秦栎之垂眸思忖,似乎自从邵禾丰和刘宇交往之后就频繁出事,这种几率即使放在邵禾丰这种身居高位的情况考虑也实在偏高。现在想想也的确是处处都显得不自然。说起来为什么邵禾丰会和刘宇开始交往?如果从最开始就是刘宇一手策划出来想要通过邵禾丰——说句不好听的,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话这么想想却也的确可怕,但至少合理。以至于现在邵禾丰开始急于撇清关系,大概也是因为察觉了刘宇的目的?
邵禾丰自然不可能知道秦栎之的推测从一开始就全盘崩坏脑补了一出大戏,他更多的注意力如今放在了多兰身上。“那些照片有很多存档吧。”他走到多兰面前,视线自上而下,睥睨感油然而生。他双手揣着裤兜,语气淡薄,似乎并未期待听到什么乐观的回答。
多兰没回答,只是倚着贵妃椅的靠背,似笑非笑。
“什么东西?”刘宇怔怔问道。
“是古董怀表,可是个好东西。”多兰回答道,他甚至把刘宇之前在宴会场上帮着邵禾丰递绳子绑了自己的事儿忽略不计了,“如果放到拍卖场上的话也值个千八百万呢,如果不是我放了定位器,可是就要被这人私吞了呢。”他一派坦然地说出了里面藏着的小心眼,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刘宇上前扯住了邵禾丰的袖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邵禾丰简单的说辞挡了回去:“那也是之前的事了,”他仔细揣测一番后就大概明白了过来:“也就是说,你是来取回怀表的时候顺便排的那些照片。”男人说完了结论后自己都觉得荒谬不堪地扶额低笑几声,兀自轻声嗤道:“真是麻烦。”
“不过那些照片的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太正常,”秦栎之在这时候插上了话,“不是吗?邵老板。”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多兰也跟着帮腔,“对哦!说实话,那些淤青的确是奇怪啊。”他状似沉思回忆,可语气却是漫不经心的很,恐怕是连那时候看见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对那些照片记忆犹新的刘宇抿着唇没有说话,而邵禾丰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这件事要解释起来牵连太多驳杂不堪,甚至还会把更麻烦的欧候长麒也跟着扯进这趟浑水。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会儿门就被推开了。“——老板,”门外被几人拉扯住的保安喊了一声,颇是无可奈何的模样。“欧候先生这边强行”
领着人大大方方过来的欧候长麒还拿着手机看之前宴会直播的回放,“这种事情我竟然没有收到通知”少当家的迈开步伐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怎么?这是为了什么刻意瞒着我啊?”他言语调笑,视线在扫过一圈屋里的人之后最终落在了邵禾丰身上。而欧候长麒那头招摇的金色长发实在引人注目,轻易就能将其串联上报道照片里那个背对着窗口的人影。
邵禾丰甚至懒得问对方是怎么找上来的,直觉并不会是什么正当手段。“是因为这和你无关。”他看向门口簇拥着的一堆人,考虑着是不是需要换个地方。而欧候长麒注意到了男人的视线,他带了十几个人,制住两个保镖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摆摆手,“带那两个兄弟出去吃点东西吧。”说是带,倒不如说是强押。待门重新关上,屋内整个一片凝滞的死寂。欧候长麒看向在场唯一一个坐着的人,他上前几步走到与邵禾丰并肩的位置低头打量对方,在几秒后转而看向邵禾丰笑问:“要我帮你处理吗?”
欧候——多兰依稀对这不怎常见的名字有点印象,“欧候、欧候欧候!”他嘀嘀咕咕了半会儿,终于想了起来:“那个欧候家的人!”相较之前的模样,多兰对于欧候家的反应实在过分不寻常,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块发霉的蛋糕似的。欧候家的人可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疯子,在近几年不停在外投资似乎有想要洗白家底的动作,如今就连海外也掀起了些波澜。
欧候家的内乱甚至已经成了圈内众所皆知的风波,一些几年来都没混出什么名堂的小帮会甚至也跟着冒出头。也因为这样,这些临时掺了一脚进去的人将一些其中秘辛透露了出来,没多久就像是瘟疫一样传播开来。而其中欧候家的小疯子欧候长麒的事迹也自然有所耳闻。
多兰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着欧候家的人,或者说没有预料到邵禾丰竟然会和欧候长麒搭上关系。他被绑在背后的双手微微蜷起,不动声色地从袖管的夹层中抽出一小片薄刀刃割开了手腕上勒紧的塑料尼龙绳,嘴上为了掩盖割开绳子时的细微声响而假模假样地感慨起来:“真没想到邵禾丰你胆子这么大,欧候家的人也敢碰。”
“搬进你家里的就是他?”刘宇唐突质问起来。
邵禾丰深呼吸了口气调整过来心态后才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不是重点。”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知道了又怎么样?”欧候长麒横插一嘴,手刚想往邵禾丰肩上搭就被男人抬手挥开了。他倒也不在意,“好像你们俩已经分手了吧?”
然而提到这一点,刘宇却似乎只是愣了下神,并没有流露出被踩到痛脚时该有的苦闷。他偷瞧了一眼邵禾丰,对方的态度并没有太大变化,或者应该说是正承受着一场无聊闹剧似的心不在焉。“这个还说不准。”他的视线与注意力都放在男人身上,可即便这样邵禾丰却依旧并不愿多做关注。
秦栎之在后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莫名脑海里就浮现出后宫起火,为了夺一人欢心而彼此争风吃醋的画面。可惜犹如古代君王一心朝政无心情爱,邵禾丰在这儿所关注的是他名誉的损失隐私的败露邵氏的前程,越是表露出过于赤诚的感情就越是令邵禾丰感到无趣且方案。秦栎之几乎能够笃定在邵禾丰心里对于刘宇的好感已经被败坏得差不多了。可他也不介意在这时候继续给邵禾丰添些堵。“那重点是不是在于拍下照片的那时候在邵老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邵禾丰心里清楚秦栎之这会儿就是无端惹事,当下就往人方向看了过去。
“哦?——说起来,我也对那些照片有点兴——”
终究忍受不下去的邵禾丰掐断了欧候长麒又要惹起事端的苗头,“你知道我不会把你送去警察局的。”他谈话的对象依旧是多兰。
多兰含糊哼了一声应答,与此同时挣开了绑缚着双腕的细绳。门口的保镖都被欧候长麒的人带走了,要逃出去并不会太难。正在感叹幸运的多兰看着邵禾丰又朝他走近半步,以为对方要做什么而往后撤了撤身子。“怎么?堂堂邵氏的大老板,不会要使用暴力吧?”
邵禾丰轻声失笑,“怎么会呢,说实话其实你做的这些事情的确不过就是小打小闹,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而已。”
莫名的恶寒从后颈窜上来,多兰皱起眉很是狐疑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作为一个外人,当然不可能对——你做什么。”邵禾丰的语气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能勾起人紧张的情绪。“索性,在之前我调查过了你的资料,接下来,我会打电话给你爸爸,就你的问题与令父沟通。”男人端详了一番多兰忽然难看起来的脸色,在停顿片刻后补上了一句:“——然后,让令父领你回家。”?
欧候长麒即便不清楚事情始末,但看多兰脸色就知道邵禾丰的决定对其有多残酷。他吹了声轻飘飘的口哨,像是早有防备一般猛地掐住了起身欲逃的多兰那相较男性而言过于纤细的脖颈,将人直接压回椅面上。“真是不好惹啊”他轻笑着呢喃出声,像是兀自喟叹,姓邵的的步调难以打乱,就身心像是身处于坚固的玻璃房里,即便外界喧嚣也依旧有条不紊。真想敲碎掉那层防护,看看姓邵的慌乱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欧候长麒舔舔唇,没办法去看身侧的邵禾丰。
也只有多兰看到了欧候长麒那双兴致盎然地像是发光一样的眼睛,“咳!”这眼神真他妈跟疯子一样!多兰手上藏起的刀口划过对方手腕,在对方躲开时翻身挨到了窗边。“我知道了!底片什么的我都会删掉!”
男人神情惓懒,听他这么说也只是抬了下眼皮。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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