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 噩耗(2/2)
陈怡担心的盯着他,一边低声问他:“你要去哪?”
他记得裴攻止最常跟他说的一句就是:“道上混,指不定哪天、哪件事儿,惹了谁。可谁也不知谁后面站着谁。少说多看、多做少问就能平平安安。可也不能叫人欺负了你,我生就没什么牵挂,所以不知道怕,不会怕……干什么事儿都已赢了一半!”
裴攻止是个谜,也正是他那不为人知的过去,令他有一种神奇的魅力。
攻止这个名字是后来在育林院的时候老校长给起的,裴是育林院里很多孩子的姓名。他们和育林院的创始人一个姓。具有时代性,也具有标志性。
其实,这么多年的情义,他对裴攻止幼年的一切所知无几。
女人的心头微微一顿,然后回给他一个由衷的微笑,轻声细语道:“不客气。”
电梯门渐渐关上了,透过门缝他看见女人忧心忡忡的神情。那神情就是他的心情。
傍晚的A城起了风,陆歧路坐在车中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渐渐地找回了一点自我。
无名、无姓,无家、无根……
当年的事裴攻止三缄其口,无论怎样的问他只有一句说辞:最后跑了一趟车,中途被警察追击,几个人四散之后,从那时起他便被人盯上了。
他曾经问过育林院的老师,裴攻止是怎么来到那里的。
他没脸见他!
就在陆歧路站在电梯口时,陈怡忽然追了上去,不顾安危的挡在了电门中间。陆歧路吓了一跳,赶忙按开了电梯门,诧异道:“怎么了?”
而现在唯一的入口就是从臧西西那里取走货物的崔立民!
“G吧。”他的声音平淡甚至冰冷,陈怡侧眸盯着他有些不解,但转念却放松道:“是啊,别太压抑了。如果那里能让你快乐,你就去吧。”
所有的身份信息陈怡都托人去打听过,查过,但是那些人就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没用过自己的身份在任何地方出现过。
崭新的香烟被丢在地上,陆歧路套上西装,目光无神。
“我……我本不想说的,因为出于自私来讲我希望你永远找不到他。可我知道你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打听那件事的时候,我顺便帮你打听到了那个人的下落……”
“不是真的吸*毒。”裴攻止忽然揉上他的碎发,笑他傻,一边又道:“意思就是一沾上,就离不开了。就是那种……你看见一个小姑娘,第一眼,心里就惊呼着‘诶呀‘就是她了!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晴天霹雳,那个人便更不用想了。
前往G吧的路途很长,却又很短。短到不够他想事情。
这好像是从那夜起她第一次看见他离开那张床。
他不敢知道他在哪,那样只会令他更加自责。
这个世界上他仿若从未来过,但又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女人的话没说完,陆歧路的目光瞬间黯然下来,截断她的话道:“不!”他斩钉截铁,盯着陈怡:“我不想知道他在哪里了。如果知道,我会忍不住去见他!见他,就会告诉他那些混蛋早就出狱了!你知道,我很难对他撒谎。我怎么舍得看他痛苦!看他这么多年的辛苦,现在的辛苦,全都白废……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陆歧路直起身板,扣上最后一颗衬衫扣,昂起下巴,又像一位高傲的战士,冲陈怡淡淡一笑道:“在他出狱之前……我会一个不落,全都找到!”
那天是陆歧路的毕业典礼,也是最后一场家长会。很多人都有父母,裴攻止从校外找了个伙计,足够当他们老爸的老伙计来冒充陆歧路的爹。
他看见那个少年抽着烟,冲他笑的时候酒窝很迷人,声音因为烟的缘故而有些沙哑:“那些人就是造*毒的,而我就是吸*毒的。”
得到的答案却很有意思——他是自己跑来的。
没错!他是个黑*户!
他还记得自己无数次的劝过他,但那个人总是一笑而过,从不回应。
他还有时间。
那就是当年陆歧路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人,以至于对方如此痛下杀手!若非裴小芽,惨死的大概就是他了。
“你吸*毒?”
看着他和那种人称兄道弟,的确很奇怪。
“陈怡!”就在男人走到门前时,忽然转头,无比认真的对她道:“谢谢!”
他不敢想若裴攻止知道这个噩耗,会是怎样的情景。
也许很多人不知,他们身边很多姓裴的人,或许都是孤儿。
三年多不长不短!一定够!就算不够,就算掘地三尺,上天入地,不惜一切代价!他也会找出那几人!
不知道怕,所以,根本也不会知道自己惹到了谁。
他仿佛离了床就没有站起来、没有活着的力气一般。
再多的事,他也想不起来。可陆歧路相信裴攻止。他一直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从不会乱说话,金口难开是所有人对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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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因为看着别人都有父母,他心里觉得难受,所以才说出了那句话。
可直到有一天,那个人忽然对他道:“知道吗歧路?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比如我。也许你不信……可我站在那堆人渣里的时候,就觉得亲切。我觉得这是骨子里流的东西,谁也改不了。你知道大*烟吗?毒*品?”
还有那个交付他货物的男人……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和他谈起自己的事。
那个时候陆歧路还是个学生样,然而,裴攻止却看起来非常世故。和现在很不一样。
这么多年,陆歧路始终有一点不能明白。
但他依旧记得那天傍晚的草场上,一颗足球划过头顶的时候,他下意识躲了一瞬,但就是那个时候,在他惊恐的瞬间,裴攻止再次说了话:“我是个杂*种!”
谁也逃不掉!
那些人本就是市井的亡命之徒,丢弃自己的身份,只能隐藏在黑暗的角落。可是,那里不属于陆歧路。陈怡将东西收在垃圾桶里,转身时那个男人轻轻站了起来。
听说警察查了好久,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有关于他一丝一毫的讯息。
少年笑着,纵身一跃跳下了双杠。他走在操场上,陆歧路盯着他的背影,非常能够理解那种归属感。就像他,不停的做到最好,学习或者各方面,上学的时候极力做一个讨老师喜爱的学生,只有力争上游,徘徊在上等人的社会里他才会觉得安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