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分曲:蓝(3/3)

    伊丽莎白手中托着的茶杯在那一瞬间被摔得粉碎。

    ——

    为什么要举起手中的剑呢?

    是因为恐惧着无法看到的无形之物吗?

    是因为如果不挥下手中的剑,就会被那恐怖的无形之物所灭却吗?

    还是因为,恐惧着自己身后想要保护的东西被那无形之物所伤害呢?

    如果不是如此又为什么要挥下手中之剑?

    又为什么凭借那空虚的狂妄,固执地抵抗那无法战胜的不可抗力呢?

    天空的颜色

    蓝色。

    那属于天空的蓝色,总是可以映射在夏尔那只水晶般的眸子里。

    那只眸子,可以盛满坚定,盛满凌厉,盛满狠戾。

    唯一不会盛着泪水。

    伊丽莎白知道。因为夏尔的眼眸是晴朗的天空,而晴朗的天空,是不会落雨的。

    ——

    “快逃!!夏尔,快逃!!”

    和衣坐在自己床铺上的夏尔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冲进来的伊丽莎白,眉头使劲皱着,“你说什么?什么快逃?”

    金发的少女已经喘地上气不接下气,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快逃夏尔!他想要害你啊,他——塞巴斯蒂安想要害你啊!”

    夏尔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女。

    夏尔没能反应过来,然而在这时,那明显标志般的皮鞋响声已经来到了少年的房间门前。

    “少爷。”

    夏尔的第一反应便是上前抱紧了面前太过激动的少女,然后十分紧张地望着门的方向,就如同这样可以穿透门的界限看到外面似的。

    门外的人似乎深深的叹了口气,然而伤感的口气反而不真实到让人觉得有些狡黠了。

    “您不相信我吗?”

    夏尔张张口,迟疑了。

    相信你吗?除了契约以外毫无人性的恶魔?

    ——

    命运这种东西,说得太玄,信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追寻真相。

    却往往只是追寻到可以否认上一次自己找到的真相并非真相的证据。

    那么为什么即使这样,却不放弃追寻?

    反而选择坠入名为命运的浊烈深渊。

    那么为什么,还要起身反抗,妄图掌控这命运??

    木门发出一声非常轻的“咔嗒”声,漆黑的执事扭开了门把。

    夏尔沉默地看着来人一步步地靠近自己,下意识护住了几乎要晕过去的伊丽莎白。恶魔的眸子不知何时变为了猩红的颜色,那样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就是那样的眸子,一点点地靠近了夏尔,几乎是暧昧而温存的态度。少年终于克制不了愤怒和恐惧,在那天蓝色的眼眸中透露了一切。

    于是只听执事的一声轻叹,“少爷,您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

    真的那么想要掌控一切吗?

    梦里,似乎塞巴斯蒂安的声音近在耳旁。

    必须要——掌控这一切。

    掌控一切,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才不重要。我只是一定要——

    一定要这样走下去。

    那样的话,一切不可抗力的阻挡就都不会阻碍到我了。

    那么,又是怎样的理由,让您如此的希望走下去呢?

    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

    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明白为何活下来的为何是自己。

    不明白一直在执着追求的东西究竟是否是正确的。

    那么做,难道不是为了保受所爱之人不受伤害吗?

    不是。下意识地反驳,并不是。

    那样的话,又为什么要如此执着?

    为什么要如此懦弱地死死与命运拉扯而不敢放松?

    那只清澈如天空,混沌如海洋的眸子,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不再是疑惑,也不再是坚定,而是一种忽的惊讶与释怀。

    一瞬间,无数奇怪的白色细线从夏尔的右臂上显现出来,直直地连接到塞巴斯蒂安的手背上契约符号为止。

    然后毫无预兆的,无数细线崩断离析。

    ——

    直到一个星期之后,夏尔才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整个始末。

    据塞巴斯蒂安所言,他们之间是契约发生了互噬。至于根源,便是夏尔那深层埋藏的想要掌控的欲望。结果因为契约的关系,反而使自己受到了力量吞噬,麻痹了右手。

    臣服于力量的人类,就如同没有灵魂的人偶。

    夏尔握了握已经恢复知觉可以正常工作的右手。手指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恢复为原有的生活了,工作也一切可以照常行进了。

    只是,那些疑问与迷茫,却始终挥之不去。?

    那么做,难道不是为了保受所爱之人不受伤害吗?

    心中浮现了那个金发少女开怀的样子,伤感的样子,为了他而泪流满面的样子。却怎么也无法联想更深处去了。

    天空无法缺失大地,却也永远无法真正碰触到大地。

    “塞巴斯蒂安。”

    “是,少爷?”

    “你说我右手的事情是互噬,那我问你,明明也拥有契约的你怎么会没事?”

    黑色燕尾服的塞巴斯蒂安微笑着放下手中正在清洁着的花瓶,淡淡道,“因为契约纹章在我的左手上。”

    夏尔猛地怔住了,眼眸里的惊讶挥之不去。

    是的,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塞巴斯蒂安心甘放弃掌控之力,将如此决定性的力量,放在了不会掌控的左手。

    “为什么?”半响,少年只问得出这句话。

    执事拿起那只花瓶擦拭着,亦是很淡的语气,唯有他的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容,“如果我的手上没有剑,我就不能保护您。但如果我一直握着剑,我就不能占有您了。”

    所以,为了能够占有您,我选择舍弃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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