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玉碎(2/2)

    霜凛寒潮,不过等闲。

    但现在不一样,湛青手里拿着他弟弟的刀,那刀可是宁家男人的聘礼。

    尹徵多数时间都在岛上,在宁家且只管着刑堂,除了自己的属下之外,他也大抵只和犯了家规有错处的那些人打打交道,也算是不那么腥风血雨了。不像宁霖,在外有冤家对头,在内又有亲戚掣肘。所以宁霖格外厌烦那些六公七叔之类的人物,提起来总没个好话。

    “这么笃定?”

    尹徵不能帮他,也帮不了他。

    宁霖好意劝说,却发现弟弟不为所动,于是问他:“你真觉得他选的一定会是你想的?”

    ——你敢要吗?

    这的确是一个很难下的决定,也是一个只有湛青自己可以做的决定。

    宁霖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似乎想了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出来,他说:“这边大哥给你撑着,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管不问就完了。回你的翡翠岛逍遥快活,天高路远,你们俩再顺便把婚结了,在大堂哥的地盘上过二人世界,我看挺好。六叔公他们那些人,难道还敢上越哥的眼皮底下砸场子胡闹?时间久了,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罢了。”

    宁霖问:“如果他宁死都不肯听你的,你怎么办?”

    当哥哥的正愁着弟弟的婚姻大事。尹徵自己却显得轻松自若,仿佛一切随缘。

    宁霖说:“索性都护了,就一路护到底多好。”

    他说:“若我真的输了,他选的不是我想的,那就听你建议,我会带他走。如你所言,用你的飞机,带他回岛,烂摊子都留给你,我既不出面也不负任何责任。至于湛青……终其一生,我不会再让他出岛半步,不给他任何人身自由,让他过一个奴隶该有的人生。这下,你满意了?”

    尹徵看了他哥一眼:“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可惜我不是你,做不出这么任性的事。”

    尹徵想等着他自己想清楚。

    若是无关紧要的人,又岂会如此纵容?

    “犯错受罚,理所应当。我要是真没护着他,他难道还有命活到过中秋?”

    但他愿意相信以湛青的聪明,不会选错。

    尹徵看着沉沉夜色,心绪竟也难得的多了那么一丝起伏。

    他说:“我答应了成全他,他若想死,就顺他的意吧。”

    软弱的人,不配自由。

    湛青身上其实很有点江湖气,不怕死、不轻生,好胜坚强,敢作敢当。

    尹徵希望他能明白。更希望他可以拥有这份坚定豁达。

    “我有我的原则,这与示弱还是逞强,倒也没半点关系。”

    “这么说我就不赞同了。六叔公那边都是什么人?向来倚老卖老,没事还要生点事儿出来,你这么示弱一回,下便他们更高潮。而且,我敢给你打包票,就算你让一步,他们也不会因此息事宁人,只会踩着你的底限唱大戏。从前难道还没领教够吗?!”

    “真的假的?”宁霖简直有点不信,毕竟要让他弟弟做这种不负责任且没原则的事情,比杀了他还要有难度……

    他说:“你觉得没有关系,但人家未必这么想。我看你也不必搭理他们……小真,我飞机还停在机场,别说大哥没劝你,湛青要是真的不乐意,这道坎你就帮他过了吧!就算不看别的情面,他拿着你的刀,你就有义务护他这一回。何况我瞧着你也挺中意他的,不如果断点,今晚就带他走算了。”

    “不让他身体受任何极刑,已经是在保护他。你让我毫无原则的袒护,我天生不是那种性格的人。我做不到。”

    假如此刻湛青的身份就只是个猎鹰堂的副堂主,是死是活,宁霖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凡赌总有概率。”

    要湛青自己选,也是希望他能考虑清楚,谨慎决断,不逞一时意气。

    湛青要是有个好歹,他弟弟娶谁?再说,这事儿是父母那边都已经知晓了的。万一有变故,他们两兄弟又怎么跟自己爸妈解释?!

    但自由不是任何人的赏赐。

    他想放他自由,想看他飞。

    ——湛青,我想给你自由。

    毕竟,鹰是可以飞上天空翱翔的,最自由灿烂的高度,才是他的领地。

    宁霖嗤笑:“位高权重,你不任性一回看着都不像是宁家少爷了。再说,总比眼见着亲媳妇要死要活的强些。别告诉我,自己下手虐媳妇儿给别人看,是件很有快感的事儿。”

    尹徵说:“输就输了,还能怎样?”?

    “亏你干得出来……就不怕万一那混蛋小子想不开,真的一拧到底,给你来个宁死不屈?”宁霖忍不住做了一个最糟心的假设。

    宁霖被他气笑了,这还没领证呢就心有灵犀了,这波恩爱秀的简直可以打个满分!只不过,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闲心打赌呢?!

    宁霖说:“没点彩头的赌,没意思。不打。”

    养的究竟是鹰是鸟,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折断羽翼,关进牢笼。鹰不是那么养的。

    这个都能忍,还有什么忍不了?

    尹徵知道他不会想死。

    任何不愉快的过往经历,在冲破云霄俯瞰河川的时候,都会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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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打赌,当然就是真的。”

    把宁家少爷弄成了太监一个,且还连杀了两个保镖。规矩上来说,湛青的行为简直与弑主犯上无异,且不说是宁家,换成任何一个差不多背景的家族,也是不能留着他的。

    “不会。”

    湛青那就等于是他们家未过门的媳妇儿。

    尹徵说:“湛青不是那种动辄求死的人。他只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在没给我正式回应之前,我也不会把那些话当真。”

    宁霖自然越想越觉得不可以。

    但他不愿多做解释,能明白的自会明白,明白不了的,多说无益。

    ——如果那样,你的人生就真的只能算是“瓦全”了。

    自由是自己为自己赢得的奖励。

    要早知湛青收着他弟弟的刀,事儿一出的时候他就该插手。这官司从最开始也就不该这么断。哪里想得到,当时出手不及时,如今真是要多被动有多被动。

    于是对宁霖说:“哥,打个赌吧。就赌湛青选的一定是我想要的。”

    正因认可这个婚约,所以才会考虑湛青的想法,愿意让他自己做决定。

    尹徵于是凝思片刻,目光暗沉沉的,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

    宁霖一边心里唾弃弟弟,一边又忍不住响应这个赌:“那你要是输了呢?”

    尹徵回看了他哥一眼。点了下头。

    宁霖如此,湛青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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