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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璧阳并未转头，只看着抽芽的柳枝发呆许久，才终于说道：“皇上呢？”

    “怎么不去睡？”陈紫瑛问道：“是成琋也醒了吗？”

    陈紫瑛都懂，只默默点头，让人起来。

    笑容僵在脸上，陈紫瑛说道：“我怎么骗你了？”

    陈紫瑛把信交给墨渠，平静道：“烧了吧，都不需要了。”

    很久，陈紫瑛才点点头，他极力做到冷静，这么多年来，他似乎已经见过了许多人从自己身边离开，他想他可以冷静下来。他朝外走去，打算到宸起宫看一看那人最后的样子，只是还不容多走几步，整个人却晕了过去。

    陈紫瑛心里突地一跳，声音却还是镇静的：“东宫怎么了？”

    “我”陈璧阳莫名笑起来：“我不行”他的意识似乎又开始模糊，嘴里嘟哝着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片刻又不住的落泪，叫着：“皇上皇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管朝堂如何暗潮涌动，陈紫瑛也都插不上手。

    晚上，夜半时分，突然细细下起了一场雨。

    陈紫瑛看他这样实在可怜，就让云屏把成琋抱走了，自己又陪着坐了一会。

    虽然陈紫瑛无法在朝堂里说得上话，可他也明白如今的形势并不大好，风气奢靡，纪律松散，北疆那边连年败仗，就在初春不久后，还失了一块州地。但自己又能如何呢？

    这日下了朝，他抱着成琋回到宸起宫，却见陈璧阳竟坐了起来，要知道那人已经虚弱到几天都未进食了。

    只是这种得意却很快到了尽头。

    陈紫瑛接过信，慢慢展开，一字不漏的看完后，表情并未有太多波澜，就如他早已知道一般。

    “皇上再也不会来了”说到这里，陈璧阳竟失声痛哭起来：“他再也不会来了是我害了他，是我”

    墨渠摇头，似有些难受，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公子，东宫那边”

    退朝后，他听到了陈况的笑声，三五成群的人围在那人四周，一脸巴结讨好。而陈况拥有着大燮国祚的无上权力，也许是该得意的。

    从此再无什么东宫西宫了，大燮只有一个君后，陪伴着不到三岁的皇帝。

    “紫瑛，”陈璧阳突然转身，拉住对方的手：“父亲你要小心父亲”他又看了眼朝自己眨着眼睛的孩子，说道：“帮我好好照顾成琋。”

    宫中是从未有过的冷清，陈紫瑛也早已习惯。他本不愿从长乐宫离开，但为着幼帝着想，便还是搬到了寿康宫，这素来是历朝君后的寝殿，也离皇帝的两仪殿较近。

    “你在说什么？”陈紫瑛又疑惑又有些着急。陈璧阳如今身体太差，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情绪波动。

    他始终良心难安，为此在陈璧阳过世的那天，选择了结束这种煎熬。

    陈紫瑛在梦中并不安稳，不知为何总被惊醒，他眼见着天还黑，却也实在没了睡意，想要起身喝点茶，不想墨渠听到动静已经进来了。

    燕安就这么被玢州军占领了。

    十一月，玢州集结起了一支军队，康王赵稷打着“清君侧”的名号率兵公然进入了燕安城。

    云屏来时，先是对着陈紫瑛深深磕了三次头，其中包含了多年来的愧疚与不安，以及乞求着原谅。

    他是一个精致的傀儡，被所有人尊称一声君后，每日坐在珠帘后，听着朝臣们一言一语的参奏，看着自己父亲春风得意，独揽政权的样子，心里无悲无喜。

    云屏说道：“君后，歆雪留下了一封信，也没说要给谁，奴才不敢看，还是君后您收着吧。”

    陈紫瑛一怔，意识到对方并未转好，便强笑道：“皇上在忙，朝中还有事。来，你看看成琋吧，多可爱。”

    此后，每每在朝堂上，隔着那重重珠帘，陈紫瑛看着陈况时，都不禁陷入深思，他想着：对于父亲而言，自己与陈璧阳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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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不太吉利，陈紫瑛说：“你赶紧好起来，毕竟你是他的生父，他离不开你。”

    唯有每天抱着年幼的成琋，看着那人圆圆粉粉的脸笑眼弯弯时，才稍有些安慰。

    “东宫君后崩逝了，歆雪也殉主了。”

    信中，歆雪讲述了陈况的野心，也述说了自己是如何一时糊涂，瞒着陈璧阳在赵启的膳食中下了毒药，从而导致了赵启的死亡，以及陈璧阳的失常。

    “哥哥？”陈紫瑛不由有些惊喜，他坐在那人身边，将成琋抱在怀里道：“你好些没有？”

    又两年就这么转瞬即逝，期间陈璧阳的精神没有半点好转，身体也越来越差，而陈况与张茂春在朝堂上的独断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不满，阶级的压迫同样愈见严重，不少小规模的暴动都被陈况镇压了。

    陈况带着王师进行了镇压，但由于军纪松弛，腐败严重，王师军队不攻自破，毫无用处。

    宸起宫的宫人们还是留在了那里，没被打发走。陈紫瑛让他们每日整理宫殿，就如陈璧阳还在时一样。至于云屏，陈紫瑛则把人调来了自己宫中，也能和墨渠做个伴。

    陈璧阳摇头道：“你骗我。”

    墨渠惊慌道：“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