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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锋在得知萧衡离世的消息后，悲痛不已。这两日他被张茂春用了不少私刑，身上到处是血痕和伤口，加上又得不到及时医治，连起身都难，有小狱卒不忍心看他如此凄凉，会偷偷送点药，却也起不到太大用处。即便这样，他仍做不出那可怜愁苦的姿态。

    “裴将军，”陈况说：“你还以为自己是手握重兵的镇北大将军，堂堂安平侯？你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他上前一步，捏着裴锋的下巴，迫使人张嘴，那壶有毒的酒就倒进了对方的嘴里。

    陈况沉下脸：“好啊，死到临头，嘴巴还这么硬。”他对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上前一步，手里端着一壶毒酒：“裴将军，这是皇上赏你的，也想让你体面上个路。”

    “裴将军倒是比我想的要精神啊，还能站得起来。”陈况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陈况在心里轻嗤一声，嘴上说道：“裴锋，你和萧衡贪污军银，勾结鹘拓，这就是通敌叛国。如今萧衡已死，你还不认罪？”

    最近陈紫瑛能勉强坐起，这日就靠在软垫上看了会窗外的风景。天已渐凉，叶子枯黄一片，更显得萧索，再有一阵子就要入冬了，也不知流放到边地会如何的受苦。

    事后，陈况告诉赵启，裴锋在一一陈述罪状后就自杀了，也许是不堪承受天子之怒。说完，让张茂春把一本折子呈了上去。

    赵启气的脸发白：“你们一个个脑袋是不想要了吗！都帮着乱臣贼子说话！”

    赵启拍案道：“此事就这么定了，谁敢再有异议，一律按乱臣同党处置！退朝！”

    费了好些力气才将人踢开，陈况嫌恶道：“总算是死了。”片刻又笑：“萧衡死了，裴锋死了，萧陵川也被废了，再也没人能挡着我陈家了，哈哈哈——”

    谢明序不语。

    大约半月后，陈璧阳回了一次陈府，说是皇上隆恩，准许回来小住两日。

    墨渠一瞬间有些怔愣，他惊讶的抬头直直盯着李昇尧，又打量了一番林疏，最终躬身道：“失礼了。”

    有狱卒听到动静，多看了一眼后，震惊的刚要喊人，就被捂着嘴拉走了。另一人凶道：“找死啊，在这看什么？还不快走！”

    突然，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看过去，发现是陈况领着三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裴锋根本不屑理他，只视而不见。

    墨渠打断道：“谢正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比起我，你还是更信任他们。”

    陈况阴阳怪气道：“皇上圣意已决，朝上某些有心之人，怕不是故意让皇上心堵？”

    李昇尧有些被墨渠的坚定触动，他思索片刻，笑道：“公子这番忠心的确令人敬佩，好，既然我们看过了你的脸，便告诉你真实身份也是公平的。”他抬腕提剑，用剑尖在地上写下了一个“李”字。

    第二日早朝，赵启在文武百官面前命人陈述了萧、裴两家的罪行，最后说道：“萧裴二人贪污军银，勾结外族，通敌叛国，竟还敢畏罪自杀！尤其萧家，用巫毒之术行诅咒之事，谋害天家！朕已决定，萧家直系一族全部处死，旁系男丁充军蓟云，牝麟贬为奴隶；裴府所有男丁流放边地，牝麟入编为奴！”

    “陈大人他裴将军——”狱卒语无伦次。

    “我也能理解二位，只是——”墨渠说道：“尽管谢正君愿意和你们走，但人毕竟是我带出来的。若二位不告诉我到底身份为何，我就算死在这，也是不能让你们把人带走的。否则我无法和裴大少爷与我家主子交代。”

    墨渠有些忐忑，说道：“公子是否不妥？”

    谢明序略有犹豫，片刻，他为难的对墨渠说道：“公子”

    “咳！咳！”裴锋充满仇恨的盯着他，痛苦的趴伏在地上，毒性发作的很快，他的七窍流出了污黑的血：“陈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陈况的脚，不多时，裴锋便双目圆睁着咽了气。

    扶着墙壁，他艰难又缓慢的站起，伤口被牵扯的痛楚让他蹙紧了眉，他仰头，面对那一方小小窗棱，独自叹息。

    陈璧阳道：“我还说怎么没见着人，原来是病了，我现在便去看看。”

    回到陈府后，墨渠将平安扣还给了陈紫瑛，并把晚上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陈紫瑛病了好多天了，冯正君很是担心。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怎么都不见好。

    冯正君自然是高兴的，只是看到陈璧阳又想到了陈紫瑛，叹道：“你弟弟这段时日都病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裴锋冷冷的看了眼毒酒，“除非皇上亲自下旨，否则我不会喝这杯酒。”

    “还说！”那人骂道：“赶紧滚！这哪是咱们能管的事？”

    陈况气道：“这可由不得你。你们，去给我按住他！”

    赵启看完那些罪状后，冷笑道：“裴锋想得挺好，以为一死了之就能结束吗？异想天开！”

    小太监打开牢门走了进去便想将人按住，若平时他们是绝不可能制住裴锋的，只是如今裴锋受伤太重，虚弱不已，却也挣扎了一番，将小太监们累的够呛，好一阵才将人压着跪在了陈况面前。

    李丞相怒视着他，陈况毫无所谓，反而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又有几位大臣也下跪请求皇上重新彻查。

    裴锋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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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紫瑛摇头：“不，也许这样才是最好。谢正君跟着丞相府的那位少爷，更让人放心。”

    李丞相第一个反对，“皇上！裴将军不是会自杀的人，此案必有隐情啊！望皇上明察！”

    陈紫瑛得知李昇尧把谢明序带走后，一时没有说话，只安静地想着什么。

    看着跪在那里的裴锋，陈况心里说不出的快意，以前在朝堂，萧衡和裴锋总是仗着军功处处压自己一头，现在好了，看能还能踩在自己的头上！

    想到这里，陈紫瑛心里一阵闷痛，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又想起不久前得到的消息，说是裴云臻在北疆失踪了，有人说那人后来被官兵抓到已经处死，又有说人摔下了悬崖尸骨无存。

    裴锋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通敌叛国？”他讥讽：“与其说我通敌叛国，不如说奸臣当道才是真。”他直直看向陈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