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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回暖的三月,燕安城内发生了一件喜事。
太子赵启要大婚了,正君是萧太尉的儿子萧陵川。
一时间,这成了百姓们最热衷的谈资。论家世,萧家自然不逊人后;论相貌,众人就不由将萧陵川与第一美人陈璧阳做起了比较。
毕竟是未来的天子正君,除了身世门第之外,长相也得一等一的好才行。倒不是说萧陵川样貌难入眼,只是不管怎么看,都是陈家这位更美,而且同是权贵之家。大家纷纷感叹皇上和太子为何舍陈求萧。
而此时的陈璧阳已经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三天了。他谁也不想见,面容苍白眼睛红肿,看过去憔悴不已。
冯正君在门外劝道:“你这孩子怎这么固执呢?到底为了什么事值得这样折磨自己的?总要吃点东西吧。”
陈璧阳依旧沉默以对。若不是偶尔发出些砸东西的声音,只怕会让人误以为房里根本就没有人。
“唉,你啊——”冯正君一筹莫展,他对这个大儿子向来没什么办法,脾气又倔,主意又多,令人无可奈何。
这时,有家仆说道:“正君,二公子回来了。”
冯正君才终于露出了点笑容,“紫瑛来了。”
太子成婚,皇上特地下旨,大燮举国庆祝三天。为此,德然寺也将闭门三日,陈紫瑛便得了假回家。早在他之前,听到赵启要娶萧陵川的消息后,陈璧阳就直接从寺里偷跑掉了。把不明原因的陈紫瑛急得不行,想着这么个大活人怎么莫名就失踪了?好在冯正君派人给他传了话,说是陈璧阳平安到了家不用担心。
如今陈紫瑛见自己哥哥这副模样也是又诧异又心疼。他不知道陈璧阳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本来不打招呼离开德然寺就够奇怪了,现下更是满满的病容,怎能令人不担忧着急?
不过,陈紫瑛还是先安抚了冯正君:“爹爹,你去休息会儿吧,我和哥哥说说话。”
“你哥哥”冯正君摇头:“有些事他不愿和我们提,也好,你陪一陪他吧。”
等冯正君离开,陈紫瑛便把门关好,他坐在了陈璧阳身边:“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才几天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陈璧阳赤红着眼不吭声。
陈紫瑛就给他擦擦眼泪,柔声安抚着:“别哭了。哪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把人稍微收拾了一下,陈紫瑛试图找个话头,就道:“太子马上大婚了,咱们也跟着父亲去看看吧,听说皇上很是重视,十里红妆呢。”
谁料这像是刺痛了陈璧阳的敏感之处,他猛地拽过陈紫瑛的手,喊道:“我为什么要去!?赵启大婚难道我还要去亲自祝贺吗!”
陈紫瑛被他弄得反应不能,好一会才急急去推陈璧阳,“你怎么直呼太子的名讳?虽是在咱们府中,但也太大胆了。”
“我大胆”陈璧阳似笑非哭,半天才惨然道:“我若是真够大胆,就不会让他和萧陵川成亲。”
“你”陈紫瑛惊疑不定的看了他许久,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你和太子殿下?”
陈璧阳抬头看着面前这人,目光中有种决然:“赵启他许我正君之位,说只喜欢我一个。这可都是他说过的话。紫瑛你说,”他竟微笑起来:“我和这样一个人扯上了关系,是不是大胆?”
陈紫瑛被这连番的话吓住了,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可是现在,赵启他却娶了萧陵川。我成了他们俩之间的一个笑话!”陈璧阳脸色发青,目光中有着薄冰似的冷意:“他这样耍弄我对,我是该去祝贺他。我想看看,萧陵川和他有多么般配。”
赵启成亲那天,燕安城欢歌舞乐,送亲的队伍长到看不见尽头。
萧陵川一身明艳嫁衣,头戴凤冠,珍珠坠饰长长落下挡住了他的脸。
百姓们迎街相望,随这喜庆的氛围,观了一场盛势宴典。
晚上,皇宫内仍是热闹至极。
大臣们纷纷贺喜,落座入宴。
今日的主角任谁都知道是太子与太子正君。不过当陈璧阳跟随陈太傅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的宴客不禁都直了眼睛。
他今日着的是正装华服,长裙叠缀,冰纱披帛及地,轻风吹动,裙纱飘摆,如梦似幻。妃色衣裳衬着他雅丽无双,鎏金发冠镶嵌着珊瑚细串在黑发间若隐若现,珠玉碰撞环佩铿锵。他清傲惯了,却不让人厌恶,只叹是仙姿之感。
陈璧阳可谓抢尽了风头,唯有陈紫瑛知道,自己哥哥是有意为之。
石阶之上,凤君脸色不怎么好的看向陈璧阳,同为牝麟,他自然懂对方这般招摇是为何。果不其然,太子赵启一脸复杂,又似愧疚又似痛苦。
萧陵川当然也看见了陈璧阳,他不得不惊叹那人的美貌,尔后下意识的看了眼赵启,便有些惊讶的怔在了原地,只因为他也发现了赵启那纠结爱慕的眼神。
远远望着的裴云臻倒没想那么多,他认为这些人就是大惊小怪,明明看陈璧阳也看过很多次了,怎么每次都像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如果他这时检讨一下自己,就会发现但凡遇到陈紫瑛时,他几乎也和那些人是一个模样。
而除他之外,李昇尧的视线也并不在陈璧阳身上,他只默默的看向萧陵川,表情有些沉郁。
“昇尧,你觉得陵川今天是不是会特别开心啊?”裴云臻满满的都是祝福。
李昇尧笑容发苦:“我不知道,我当然也希望他开心。”
裴云臻不解:“什么意思?”
李昇尧停顿了很久,才慢慢道:“太子会是最适合他的那个人吗?”
“肯定是啊,”裴云臻更迷惑了:“太子和我表哥天造地设的般配。”
“但愿如此,”李昇尧魂不守舍道:“但愿如此”他又看向一旁受尽青睐的陈璧阳,心里更是涩然。没人知道,即使裴云臻都不知道,他有多喜欢萧陵川。他只希望那个人幸福,仅此而已。若嫁给太子是那人所期待的,自己便会一直支持、守护着。可是,他又担心,担心太子的眼里已经有太多陈璧阳的影子,也怕萧陵川日后会输给这些令太子心心念念的影子。
陵川,你一定要过得很好才行,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现在自己所有的沉默都是对的
酒宴快到尾声时,众人也即将散去,有些大臣三三两两聚作一团笑谈着,也有向太子和太子正君说些恭敬话的。
在这略显随性的时候,裴云臻已经悄悄来到陈紫瑛身后了。
陈紫瑛正一个人站在稍远的位置,没和陈太傅一起,更没与陈璧阳同行。只是独自远离了人群。因为他还未从得知真相的震动中回神。自己的哥哥和太子交好,甚至太子还说过一些只有那两人才知道的承诺。那么萧陵川了解这些过往吗?
他想到萧家和裴家的关系,也清楚萧陵川是裴云臻的表亲,想必云臻很为今日的萧陵川感到高兴吧若是知道了陈璧阳和太子的这些事
陈紫瑛赶紧掐断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无论如何,今晚都是普天同庆的时刻,有些事情有些话根本不适合说出口。
“紫瑛。”
裴云臻突然开口,倒把心事重重的陈紫瑛吓了一跳。仓惶回头,看清后边的人时,他才松下心神。
“我吓到你了?”裴云臻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是我走神了。”陈紫瑛笑道:“恭喜啊,陵川哥哥今天真漂亮。”
“嗯!”裴云臻骄傲道:“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两人望向远处的萧陵川,陈紫瑛感叹:“穿上喜服的那一刻大概是每个人这辈子最美的时候吧。”
“不会啊。”裴云臻简直是本能的脱口而出:“你怎样都很好看。”
话一说完,他们俩都愣住了。视线也默契的撞进了彼此眼中,随后,又同时飞快的移开。
裴云臻暗骂自己怎么口无遮拦,又想着补救道:“我是那个我,我想说你穿喜服的样子也一定很好看。”话音落下,他差点要打自己两巴掌,怎么感觉越说越直接了。
陈紫瑛确实害羞了,他柔软的抱怨了一句:“你在说什么啊”
语调又轻又浅,像小猫爪子似的在裴云臻心上挠了一道。他看着身边那人温顺局促的样子,真是想好好地亲近一下对方。
——特别想去亲一亲他。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裴云臻都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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