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吧(7/8)
“好。”姚星澜惜字如金回复他。
隋唐隐蔽地拍了两下他的腰,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排练间隙,江世珏的师父邹祁来看他们了。邹祁是圈内有名的音乐制作人,和另一个音乐人李途合开了一家音乐制作公司。李途原本也想签libera,但江世珏拒绝了,因为他们的公司还是以偏流行为主的。邹祁和李途跟他的关系都很好,也表示理解,在libera签去gs之后还发了微信祝贺。
听说他们马上要开巡演了,邹祁趁空来看了看自己的爱徒。
邹祁是西南人,好吃辣。傍晚边来的时候给他们带了好多辣菜,还有啤酒。几个人就在排练室的桌子上边喝边聊。
说起libera的新老板隋唐,邹祁的评价倒是不错。他们之间有过合作,虽然次数不多,但他很认可隋唐的能力和对音乐市场的野心。
男人一喝点酒,多说两句话,就少不了要开始八卦。
邹祁和paranoia的鼓手丁磊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如果有一天邹祁真的收心要结婚了,丁磊一定会是站在他身边的伴郎。paranoia解散后,丁磊一度准备退圈,邹祁劝他留下,并把另一只流行朋克乐队推荐给了他,所以至今他还活跃在摇滚圈的现场。
话头是乐队里的八卦王曹润提起的,他好奇老板的感情生活,说老板这么有名、长得还帅,怎么三十四五的人了怎么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
“他不是没有,他是太多了。虽然没我多,但反正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邹祁乐呵呵地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要不是小江被个男的套牢了,到他这岁数估计也有的一拼。”
江世珏脸都皱了起来:“哎哥,说隋总就说隋总,别提这茬了行吗?我老婆现在跑哪儿去我都不知道呢,就别扎我的心了。”
邹祁挤眉弄眼地坏笑着:“你看吧,你就是栽得不够早,到了想安定的时候才栽,这不被人家拿捏了嘛!人隋唐就不是,他是栽得太早,后面学聪明了。”
“邹哥,什么意思啊!”曹润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这我也是听磊子说的啊。”邹祁喝了口酒润润嗓子,“他说隋唐在德国那会儿有个初恋,跳芭蕾的,也是男的,长得据说特好看。但人家为了事业就把隋唐甩了,隋唐失恋了不想留在德国,才回的国内。”
姚星澜沉默地听着,仰头喝了半罐啤酒。
“磊子说他刚回来那会儿,好家伙,就跟小江前阵子差不多吧,天天买醉,睡在酒吧里。而且那男的特厉害,时不时还会联系他,吊着他。他一跟人联系过之后就要大醉一场,好久都走不出来。”
“你们别看他现在一副渣男做派,以前老痴情了。要不是受过感情的苦,现在也没法这么潇洒,小江你说是吧!”
江世珏无奈地摇摇头:“哥你又挤兑我呢!反正我学不来,我就是被我老婆吃死了,宁可受感情的苦。不管他回不回来,我这辈子就这么个老婆……”
邹祁恨铁不成钢一般地叹了口气:“年轻人,一根筋,就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邹哥你别理江哥!他就这样了。”曹润边嗑瓜子边说,“所以隋总不结婚不谈恋爱的,就是因为被伤透了心,不相信爱情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邹祁摊了下手,“反正听说他现在就是只跟人睡觉,不谈感情。”
姚星澜喝完了一罐啤酒,又开了一罐。
冯越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地说:“唉你今天怎么喝两罐啤酒呢?不是不爱喝吗?”
姚星澜面不改色地回了句:“口渴。”
他忽然觉得,自己又成了感情的旁观者。原来这些看似多情又薄情的男人也是会爱人的,原来他们爱人的时候都会那么热烈。他的心里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为自己感到悲哀。
这是他不曾体会过却一直向往的热烈的情感,他会爱人,却从未被爱。他也知道自己性格不好、又刻薄又不讨喜,但他不想为了讨好任何人去演一个完全不像自己的人。没人会喜欢他这样的人,前任也好、江世珏也好、隋唐也好,都不会。
前任从他身上寻找偷情的刺激,江世珏用保持距离来隐晦地拒绝了他,隋唐在他身上纾解自己的性欲,他好像总是被动接受结果的那个。
不过隋唐也没错,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只有肉体关系没有别的。这样也好,姚星澜心想。
只要直白地打破任何幻想的可能,不给他留任何产生遐思的余地,他就不会为任何的暧昧所迷惑。他希望隋唐不要温柔地对待自己,这样他就不会再一次陷入自欺欺人的幻觉中。
“我有一姐们儿,两年前跟隋唐还有过一段,也就维持了半年不到吧。”邹祁还在继续这个八卦话题,“她说隋唐有四个习惯:不接送人、不接吻、不抱着人睡、不带人回家,反正关上门就开干,要多冷酷就多冷酷。她自己最后受不了,就提出了结束。”
姚星澜愣了一下。
自从答应了成为隋唐的床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基本上每周会有三四天的时间睡在一起。隋唐有时候会连开几天房,两个人直接住酒店,确实从来都不把他往家里带。做爱的时候,男人很猛、花样也很多,常常会把他搞到筋疲力尽,确实也从来没吻过他。
但每次开房前,隋唐都会去接他,偶尔空的时候也会送他回家。而且每回做完后,隋唐都会抱着他睡觉,以至于他甚至有些习惯了枕着男人的手臂。
隋唐长年打拳击,身材保持得很好,虽然不像江世珏这种健身房撸铁狂魔一样练成了双开门,但他肩宽腿长,该有肌肉的地方都有。190的身高加上精壮的身形,穿西装的时候特别好看。手臂搂着人的时候,能把姚星澜的肩膀整个圈住。
想到隋唐抱着自己的样子,姚星澜不自觉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他的手指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暗下去的屏幕如果点开,会看到一条隋唐的微信,跟他说因为合作方临时调整了时间,自己明天就得走,没法去看他们的排练了。
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一下,姚星澜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是隋唐发来的。
【周二你的生日,有什么安排吗?】
姚星澜又怔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
【周二排练,排练完会和大家一起吃饭。】他动了动手指,回了过去。
那头没了声音。
“不过据说隋唐选人的审美倒是蛮统一的,喜欢长得美、身段好、放得开的。看他自己那副样子也能理解,估计玩起来还挺野。”
“得亏小江他老婆不在,不然他真得把人看好了,隋唐最好这一口。”
邹祁话一直往姚星澜的耳朵里钻,令他无端有些烦躁。
“哥,你少胡说八道行不行!我老婆心里就我一个!”江世珏最在意别人说夏书贤,一拍桌子站起来又要跟邹祁急眼。
“你看你,又急!心里就你一个不也走了嘛,说是一年时间,谁知道……”
姚星澜懒得听他们再吵,揣上手机走出了排练室。
十一月初开始降温了,黑夜也来得越来越早。6点多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穿着一件加绒的卫衣,站在路灯下抽烟。
没一会儿,冯越也出来了,走过来跟他要火。
“你心情不好?”冯越吸了口烟,问道。
“没。”姚星澜弹了下烟灰,低垂着眼。
冯越有些不信似的打量着他:“有事儿就说啊,别放心里。”
“真没事。”姚星澜抬起眼来,朝他淡淡笑了笑。
冯越皱着眉,吐出一口烟:“你也别嫌我啰嗦啊,哥几个也玩乐队有两年了,你这人吧虽然平时就这么副样子,高不高兴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姚星澜伸手把自己落下的碎发夹到耳后,灭了燃尽的烟头,双手交叉抱胸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你最近看着情绪比之前网上闹出那些事的时候还不好,所以我才有点担心。”冯越轻叹一口气,“老江也问过我,他可能不方便自己问你。是不是网上那些事情让你又难受了?或者有别的什么?你要真不愿意说,我也不至于非缠着你问到底,但真有什么不开心的,其实都可以跟我们说。”
姚星澜把手揣回口袋,捏着自己的手机,低头沉默了半晌。
“嗯我明白……”他低声说,“最近就是有些胡思乱想,没什么事。我可能比较容易钻牛角尖,所以情绪受了点影响。不用担心,真有什么会和你们说的。”
冯越还是不放心地皱了下眉,但他知道姚星澜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天天顶着张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脸,其实嘴硬心软。或许是以前经历得太多,心里头比谁都敏感,可从来都不往外说。
“行吧,那进去吧。外头还挺凉。”
姚星澜跟他一块儿往排练室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手机点开,竟然又是隋唐的微信。
【我定了餐厅,周二结束排练请大家一起吃,给你过生日。】
丝毫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隋唐像独裁者一样直接把决定抛给他了。
姚星澜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想去懂了。
如果要放纵,不如彻底放纵,放纵自己跟着直觉走。至于隧道的尽头是灿烂的阳光还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只有走了才知道。
【好。】姚星澜简短地回了过去。
第二天排练的时候,姚星澜把吃饭的事情和其他人说了。一帮直男都想得很简单,只觉得隋唐是真的很重视libera,而且老板请客,不吃白不吃。
其实姚星澜有些紧张,他前一天回完隋唐的微信就有点后悔。
尽管他的性向大家都知道,但他不想被成员们看出来他和隋唐有别的私人关系。因为他们总有结束的一天,他担心大家会闹得尴尬。
不过他悄悄观察了一下,至少目前为止这几个人都没多想。
“我本来还想请你吃个大餐,好好感谢你之前给我煮粥呢。但老板都发话了,这个风头必须让给老板出啊!”江世珏大喇喇地支着腿,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调侃着说。
五月底他男朋友夏书贤刚走那天,江世珏在家里把自己喝了个半死,要不是冯越收到夏书贤的微信及时赶去他家,恐怕他们就要在急救室门口等人了。那天深夜,姚星澜给他煮了一锅白粥,让他醒来后能喝着垫肚子解酒。
“你是一点诚意也没,到现在都快半年了才想着感谢我。”姚星澜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调整合成器。
“这不没合适的机会嘛。”江世珏头也不抬地在打字,“想着借您大寿的光,谢谢哥几个。算了,回头等我老婆回来,再请大家吃个好的!”
“澜哥,隋总那天请我们吃什么呀?”年纪最小的曹润问,“我寻思着万一是特高档的餐厅,我也不能穿得太随意是吧?”
廖文泽也跟着搭腔:“对啊,不然给老板丢人了咋整?”
姚星澜顿了顿,才低垂着眼说:“他没告诉我。不过我们这么多人能去什么太高档的地方?平时怎么穿,照常就行。吃个饭而已,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
“隋总不是有钱嘛,万一大手一挥直接给临江米其林餐厅弄个包间呢?”富二代江世珏对于这个话题很有发言权。
“那不都是求婚用的吗?”冯越表示不解。
江世珏又开始散德行:“求婚哪够?我要是跟我老婆求婚,高低得国外找个海岛什么的。你们看隋总那平时的打扮,讲究人,给人过生日绝对不会少了排场。”
谁也没想到,真的被江世珏说中了。
那天傍晚,隋唐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他们的排练室。190的个头在西装严丝合缝的包裹下显得身高腿长,外头穿了一件米色的长风衣,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隋唐带着姚星澜,江世珏开自己的大g,曹润和廖文泽没好意思坐老板的车,就上了冯越的jeep。
车里放着freddiercury的《lovelikethere’snotoorrow》,姚星澜莫名感到有些拘谨。隋唐今天进来的时候,他竟然产生了一丝错觉,就好像是自己的男朋友来接自己去过生日一样。他不得不努力提醒自己,他和隋唐之间只有性关系,没有肉体欲望以外的其他感情。
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隋唐突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颈。
“怎么了?”
姚星澜的睫毛颤了颤,默然不语。
隋唐的眼神落在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他压低着声音问:“不高兴吗?”
姚星澜的目光移到了窗外:“没有。”
“那是怎么了?”隋唐失笑,手指背部在他的侧颈上来回摩挲。
冬季的天色暗得很早,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方,天空呈现出一种黯淡凄迷的深蓝色,人来人往和车水马龙都无法减弱这种没有光泽的、惆怅的景致。姚星澜不喜欢冬天,他觉得冬日就像暗夜,令他的心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寂静地凝结起薄薄的冰霜。只要一点点的温度就能融化,却没有温度让它融化。
可偏偏他的生日就在冬季,仿佛预示着他无法告别孤独。他在凛冽呼啸的寒风里,像一片弥留在树梢的枯叶,颤抖着等待掉落。
“iguesswedriftaloneseparatewaysidon’thaveallthatfartogogodknowsilearntythelonelyani’veneverfeltloallylife*”
歌声回荡着,哀切的音符融化在热气里,男人手指的温度融化在他的皮肤里。
姚星澜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今天穿得好正式……”
“不好看吗?”隋唐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太有魅力了。姚星澜默默想着。
“没有。”话说出口却是干巴巴的。
不过隋唐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态度,在他的脸上摸了摸,就继续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lovelikethere’snotoorrohisiodbyeandveryoniillbeoverbuttodayjtlovelikethere’snotoorrow*”
姚星澜在后视镜中静静凝视着隋唐的脸,侧颈的温度渐渐升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移开眼,再次看向车窗外,逼迫这莫名其妙的温度降下去。
车子一路开往临江的一家高级珠宝品牌旗下的酒店,一行人从地下车库上到47楼的意大利餐厅,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进了一间包间。包间私密性非常好,连着一个开放式露台,可以同时看到夜晚海市的街景和江景,还有江对岸的地标建筑。
江世珏意味深长地看着姚星澜挑挑眉,姚星澜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
曹润他们三个在露台上拍夜景拍得十分投入,趁江世珏去洗手间的时候,姚星澜走到隋唐身边,轻声说:“这也太破费了……”
隋唐十分大胆的地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指,笑容竟有些温柔:“你过生日,不破费。”
姚星澜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眼神似乎有些惊慌地四处飘移,就是不落在隋唐的脸上。隋唐知道他害怕被看见,又故意使坏地走近半步,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
手刚放下,江世珏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姚星澜迅速与隋唐拉开距离,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绕过男人去露台上。
江世珏看了眼姚星澜的背影,随即走向隋唐,感叹着说:“隋总今天大手笔啊!”
隋唐也朝他笑了笑:“对江二少来说,应该只是小场面吧?”
“也不是,反正我没见过对自己签约艺人这么好的老板。明年我生日是不是也能吃上米其林大餐啊?”江世珏的眼神中带着试探的笑意。
“江二少想吃米其林,还需要等到生日吗?”隋唐回避过他隐藏在话语之中的问题。
江世珏嘴角一咧,却没想轻易放过他:“倒不是米其林的问题,就是觉得隋总好像对他挺上心的。”
隋唐微笑不语。
正当江世珏还欲说什么的时候,露台上的人都走进来了。隋唐顺势让大家都坐下。
姚星澜坐在长桌靠窗一侧的中间,左边是隋唐,右边是冯越。而江世珏坐在隋唐对面,曹润和廖文泽都在他那一侧。
隋唐定的是最贵的品鉴套餐,还开了一瓶波尔多黑教皇城堡庄园的长相思和一瓶伦巴第博斯克酒庄的霞多丽,都是具有复杂香气和饱满口感的白葡萄酒,风味浓郁且很有层次,是姚星澜喜欢的。
正式用餐前,隋唐先提了一杯。
“我也不多说了,就两句话,祝星澜生日快乐,祝libera即将开启的巡演顺利!”隋唐举起了酒杯,“大家随意,我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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