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小修)明月无意拜倒述礼拒玉壶(2/3)

    世子见宝知坐下,顿了顿,坐在太子左手边,与宝知隔了两座。

    “殿下所为何事?”宝知单刀直入,懒得同他打回合。

    没人同他过中秋,无人陪他饮酒。

    低低沉沉的,还隐含着不自觉的无奈与纵容。

    行径漫不经心,慵懒随性,可又有谁会忽视那通身的贵气。

    现下她已经明白了。

    太子道:“给宝姑娘斟酒。”

    “竟险些失了分寸。”

    但这种高人一等带来的错觉无法满足她长久的精神需求。或许对于这个朝代其他的姑娘而言,能成为太子的女人,日后成为有品级的妃嫔,甚至一路晋升成为皇后、凤袍加身是无上光荣。

    宝知紧绷着脸,心中闪过千万种猜测,直奔铁梨木榻。

    “扶梁公子回内室。”

    “今日……是孤生辰……”

    倒显得宝知被二人隔阂出去。

    “殿下恩赐特供宫宴成春酒。不过梁妹妹体弱,怕是承不住,未免失态冲撞了殿下,不如由臣这做兄长的代喝吧!”

    她松了口气,又掀开被衾,见喻台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脖颈与手肘皆是白皙完好,才彻底放心下来。

    宝知毫不退缩,直勾勾盯着如墨池般的双眸。

    荣誉富贵叫人眼红,但她更爱自己。

    胜邪心中啧啧。

    世子面不改色,实则惊涛骇浪。

    邵衍生父下落不明,生母避居。

    他越说兴致越高涨:“这般,我赠姑娘一个表字,便叫懿……”

    直白赤裸地打断太子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宝知正欲起身,便听见男人沙哑的声音。

    或许是吊桥效应,或许是她身上有太子欣赏的品质,所以太子对她产生好感。

    一入宫门深似海。不能四处行走,不能在一定范围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世子站在宝知右侧,亦是弓步张开。

    “殿下醉了。”宝知突然开口打断。

    可是她不喜欢。

    真是蓝颜祸水……

    他发出一声轻笑,可谓是千树万树梨花开。

    她不耐,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殿下恕罪!臣女竟不知!”

    二人对视一眼,复前行,一入庭院便见正房二门皆敞,一览无余。

    宝知退到世子身后,向太子行礼:“殿下安好。愿殿下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可现下竟有这般英俊的男子,这人又深不可测。

    这人什么毛病。

    她明日可还有事呢,哪有时间在这里陪上司过中秋。

    是的,在当下的场景中,处于最顶层的人展示出青睐,这种【别人都得不到的东西却叫她触手可及】的感受实在是无以伦比。

    紫藤花垂门,在夏夜中卷来阵阵幽香。烛火萦萦,更显公子倾世无双,芝兰玉树。

    太子孤身坐于梨花木桌前,右手漫不经心地捏着把蓝釉描金月映梅纹瓷盏,衣领微敞,同衣摆上的四爪金龙呼应,更显危险。

    喻台面布红云,双眼紧闭,躺在离桌不远的长榻上,身上盖着件云锦衾。

    喝了酒的太子褪去了清冷,好似坠入人间的谛仙,唇红齿白,生出几分勾人的气魄。

    看来真的是喝醉了。

    世子沉着地守在一旁,见宝知起身,心稍许安定。

    宝知回过神,谨慎道:“大差不差。”

    听见脚步声,太子头也未抬,自顾自又抿了一口。

    他退到一边。

    太子不应,只一杯一杯饮着淡青的酒液。

    “姑娘好些谨慎。”

    既然被戳破了,也无需装下去。

    “姑娘总是……祝愿孤旦逢良辰……”

    自古南国北方佳人辈出,尚且引得诸侯争权逐美。

    说罢仰头灌下。

    “坐。表弟怎么也这般拘束?”

    那原本冷漠的凤目微微一弯,竟生出一派缱绻,多情勾魂。

    他虽是太子伴读,但只与周寄更加亲近。

    宝知原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

    无人听他诉说这些年的不容易。

    周寄低着头候在一旁。

    太子说着,忽抬头道:“宝姑娘已近及笄之年?”

    想要庆祝生日喝酒跟朋友去就是了,拉我这个下属做什么?

    至内院时,守在垂花门的锦衣卫拦下丫鬟,只许二人进入。

    宝知面无表情,却心惊胆战。

    太子呢喃:“旦逢良辰……旦逢良辰……”

    “母后说,中秋出生的孩子福气太厚,会被菩萨招去做童子,对外报推迟了一月。”

    太子未斥其失礼,只淡漠看着。

    东宫的人都不喜胜邪。

    自有锦衣卫恭敬地扶着玉觥,往一浮雕荷花纹犀角杯里酌,捧着托盘要奉给宝知,却见世子起身,径直取了酒杯。

    如同扯开一个口子,太子开始颠三倒四地回忆着,说他小时嘉盛帝亲自教他写字,说谢皇后亲手给他做吃食,说他在东宫秘道的那三日,说他父皇母后的尸身,说他的恨,说他的孤独。

    蝉鸣声声,她听得断断续续。

    只能待在四四方方的地方,日复一日候着可能会来可能不会来的男人的临幸。

    他真的喝多了。

    殿下曾私下道那人的桃花目水光流转,神秘又叫人向往。

    宝知便隔了一肩的距离,同世子并行入内。

    许是饮酒了,太子原本清冷的声音带了些喑哑,更显磁性。

    宝知干巴巴道:“哦哦。娘娘圣明。”

    太子喜欢她的特殊,可她因为特殊而敬而远之他的喜欢。

    可这都不是她可以顺势为虚荣心而屈服的理由。

    不出宝知所料,世子饮下,开口谢恩,便一阵头晕目眩,瘫倒在椅上,面色同喻台如出一辙,一旁的周寄忙扶着他出门。

    宝知心不在焉地附和着,却恨不得飞到雍王府。

    看来母亲所想无所以偿。

    那双原本醉眼迷离的神态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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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还未取字吧,”男人自顾自说道:“也是,梁大人早逝。”

    宝知摸不清他突如其来的行径,只大大落落坐下。

    太子放下托住额角的手,倾身靠近宝知,骤然拉近的距离,叫一阵竹叶酒香直冲宝知的眉目。

    她撇开脸,避开那阵夹带着龙涎香的男子气息。

    一跪于榻首,她便闻见淡淡的酒气,从衾中翻出喻台的手腕,切了一会,感到脉搏强劲有力。

    此时,倘若装作若无其事,甚至顺从太子,是保全了双方的脸面,但会致使太子误解她行为的真意。

    唉,殿下果真料事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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