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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符远一时之间还不能适应。
变成人形的荣舟瞪着眼睛，在地板上呈鸭子坐的姿势，头扭向另一边，鼓着腮帮子生气。
“呃..舟舟？”符远蹲下来看他，然而荣舟又迅速把头转向另一边不肯看他。
“你..是鸭子？”符远轻声问他。
荣舟气呼呼地说：“我一开始就说自己是鸭子了呀！”
“呃..”符远如鲠在喉，说不出话，他哪知道荣舟口中的鸭子是真的鸭子，他想当然地把人家说的鸭子当成那种职业了啊！
“大猪蹄子！”荣舟嘟囔着，“之前还说喜欢我不嫌弃我，现在又讨厌我了！”
符远无言以对。
“我不讨厌你。”为什么要讨厌他？符远现在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就算荣舟是一只真正的鸭子，他也不会讨厌的。
荣舟显然不信他的话，鼻腔里奶声奶气地哼哼着，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符老师虽然自己还在纠结，但舍不得小孩自己在那边生气，于是把自己心里的一团乱麻暂且抛在脑后，先去哄孩子了。
万幸的是，虽然已经成精18年，但荣舟还是单纯得很，符远许诺他一顿红烧泥鳅就把人给哄好了。哄完之后，符远开始查户口。
“那你究竟多少岁了？”
“二十岁啦。”荣舟嘴里含着符远塞给他的糖，掰着手指头说，“我两岁的时候就变成妖怪了，现在有十八年了！”
“什么妖怪。”符远轻轻捏住他的脸，“你是小精灵，很漂亮的小精灵。”
荣舟咂咂嘴，心想我就是妖怪呀，大妖怪多神气啊，才不是什么小精灵呢。
不过还是很乖巧地没有反驳老男人的土味情话。
荣舟就这么和符远聊了一个多小时。符远觉得很神奇的是，聊完之后他竟然觉得就算荣舟不是真的人类，也没有关系了。
是人类还是鸭子，都不妨碍荣舟的可爱本质。
两人终于想起来还没动口的晚饭。老鸭煲的汤上已经结了一层膜，看起来很油腻。
荣舟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棕黄色的鸭子，符远连忙端走。
“不吃了，一看就不好吃，以后都不吃了。”
荣舟皱皱眉头，虽然不能吃鸭子，但他也不能容忍别人说他们鸭子难吃哦！
荣舟傻乎乎地咬了口自己白嫩嫩的手臂，又把手臂递到符远面前。
“不难吃的！”
符远没太懂他的意思。
“你咬一口，很软很香呀！”荣舟晃了晃手臂。
符远只好意思意思地咬了口他软乎乎的白肉。
“哼哼，鸭肉还是很美味的吧！”荣舟竖起食指左右晃动，“但是再美味也不能吃！”
符远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虽然刚刚那一口他只感受到了柠檬沐浴露的香味和软绵绵的口感。
晚饭结束后荣舟照例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符远洗完碗出来看见他懒散悠闲的样子不禁勾起嘴角。一瞬间，符远又看到趴在沙发上的美少年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嘎嘎叫的白鸭子，符远揉了揉眼睛，沙发上只有晃着腿的少年。
也许我刚刚做了个梦？
符远边往荣舟那儿走去，边想道。
这个梦可真荒唐，梦里的荣舟竟然变成了一只鸭子！
符远在沙发上坐下来，荣舟很大方地把腿翘起来，给他让了更大的位置。
荣舟趴了会儿，又调了个方向，把头搁在符远的腿上。符远很纵容地让他靠着，顺便揉揉他的头发给他顺毛。
电视里在放广告，符远认出来是那种房地产广告，就是那种大肆宣扬这个别墅那个庄园有多豪华多富贵的瞎扯淡广告片，也就让人过个眼瘾罢了。
“私家树林，让您回归自然...奢华泳池，让您享受生活...”
符远突然觉得手中一空。
视线往下，荣舟不见了。
电视机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鸭子。
“嘎嘎！”泳池！
符远呆滞地看向电视屏幕，那个别墅的广告里出现了一个跟个小湖似的游泳池，清澈如镜，波光粼粼。
小鸭子扒拉着电视机，两只鸭蹼吧嗒吧嗒地拍打着地面。
符老师叹了口气。
果然，不是梦啊。
他家小孩真的是只鸭子！
广告结束了，荣舟又变回人形，垂头丧气地走回沙发。
符远闭眼按着太阳穴，荣舟以为他不舒服，连忙挤到他边上。
“叔叔，怎么了呀？”荣舟的小手搭上符远的手，“头痛吗？”
符老师又叹了口气。
鸭子就鸭子吧，那么懂事的鸭子去哪儿找啊？！
荣舟见符远又一秒变回生龙活虎的样子，心想叔叔刚刚可能是脑子抽筋了吧。
到了晚上洗澡的时候，荣舟如往常般拿着衣服走进浴室，关门之前，符远突然闪身挤了进来。
荣舟：“干什么呀？”
“...”符远也不知道自己进来要干什么，只好没话找话，“呃..舟舟..怎么洗澡？”
“嗯？”荣舟歪头，“就这样洗澡呀。”
话音刚落，荣舟变成一只小鸭子，扑着翅膀跳进刚刚放满了水的浴缸里。
符远：“”
荣舟舒服地嘎嘎叫着，只有洗澡的这点时间才能让他顺便游游泳，十分来之不易呢！
符远就这么愣着看他划了半个小时的水。
他说荣舟怎么每天洗澡怎么要花那么长的时间呢，原来是在游泳？
等到小鸭子突然变成了一个光着身体的少年，符远才后知后觉地红着耳朵转过头。荣舟可是完全不介意地扯过浴巾把自己包住，然后又从浴缸里捡起自己的鸭毛，放在一边让它们晾干。
“我的毛毛..”荣舟心疼地摸摸它们，转头跟符远诉苦，“叔叔，你看我的毛毛，掉了好多呢。”
“怎么了？”符远不是很懂它们鸭子换毛的概念，以为自家小孩生病了，便也顾不上自己的害羞了，连忙问，“怎么掉毛了？是不是生病了？”
荣舟奇怪地看了眼满脸焦急的符远，回道：“只是换毛了呀。”
“啊...这样啊..”符远有一种莫名被瞧不起的感觉，尴尬地咳了几声，“好了，快把头发吹干。”
符远洗完澡的时候，荣舟已经回房间睡觉了。
符远平时不会私自进他房间的，但今天他却没有敲门就走了进去。
淡淡的月光下，偌大的床上只有一只大大的玻尿酸鸭玩偶，顶着两团腮红，瞪着豆豆眼。符远走近，玩偶里窝着一只白白的小鸭子。符远叹了口气，摸了摸荣舟的毛，和人形时的头发一样，很软很柔顺。
符远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知道荣舟是真的小鸭子之后，有一点点介怀，有一点点难过，有一点点遗憾，也有一点点释然。符远怀着复杂的心情，逼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
“叔叔，起床啦，我做好早饭咯！”
符远睁开眼，荣舟围着上次给他买的粉色围裙，举着锅铲站在门口。
符远一瞬间突然想通了什么。
不管荣舟是人还是鸭子，他们的生活还是能像之前一样美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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