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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黄壮壮大概是真的被白盼吓到了，生怕自己再惹事要被踹小叽叽，于是当真安分了不少。秦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黄壮壮不来惹他，其他小男孩也不会主动来招他，小女孩被上次的秦睿凶哭之后就更不敢找他了，所以秦睿居然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一个月。
第二次打架是在秦睿来到这个幼儿园的第三十二天。
这天，黄壮壮的某个小弟来教室跟白盼通风报信：“老大，大哥又打架了！还有那个，那个秦，哎呀不记得了！那个新来的！”
一个月的时间，白盼已经成功洗脑黄壮壮小朋友喊自己老大，并给了黄壮壮一个“大哥”的称号，把黄壮壮乐得可兴奋。
黄壮壮虽说不会在苹果班惹事了，但在外面惹事的本领照样还在。不过白盼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黄壮壮在外面不大会下狠手，小孩之间推推搡搡是正常的事情，白盼也就随他去了。
“他又扯哪个小女孩的头发了？”白盼以为，黄壮壮这次又因为招惹别班的女孩子然后被那个班的小男孩合伙骂了。
“这次是打架！真的是打架！跟西瓜班的强强！”小弟急得小脸都红了，“大哥叫我来找你帮忙！”
白盼无语，跟那小弟说，让他把西瓜班的老师叫来。
这次还是在庭院里。白盼赶到的时候，黄壮壮正趴在地上，秦睿和西瓜班的强强还在那边打，旁边还有小男孩和小女孩兴高采烈地喊着“加油加油”。
你们以为是在打拳击赛吗还加油加油？
白盼走过去拉起黄壮壮。
黄壮壮一见白盼来了，咧着嘴对强强喊：“我老大来了！看他不踹飞你的小叽叽！”
“踹什么踹，你给我文明一点。”白盼手指点了点黄壮壮的脑袋，“怎么又打架？你不是答应我不打架的吗？”
“是强强先掀我们班花花的小裙子的！”黄壮壮喊冤，“他欺负花花，花花都哭了！”
白盼一看，果然他们班的花花小姑娘脸上挂着个泪痕在给秦睿加油。
白盼拉住秦睿，秦睿正红着眼，表情很是凶狠，白盼见着了都心里一慌，心想这小孩怎么有那么可怕的表情。
秦睿还想往前冲，白盼死死拉住他，好在秦睿瘦，白盼吨位又重，虽然力气小了点，但勉强还能拉住秦睿。白盼朝在一边看戏的黄壮壮喊了句“过来帮忙拉着”，然后又跟强强说“你们西瓜老师来了”。
强强“呸”了一声，说：“骗小孩呢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是骗我的？！死胖子，小心我连你一起揍！”
“你一个小屁孩，不骗你骗谁？”白盼啧啧嘴，好久没听到有小朋友喊他胖子了。
“看我不打死你！”强强那边也有小朋友拦着，但是强强把其他小朋友一推，冲上来踢了白盼的肚子一脚。
黄壮壮不干了，他们班的人只有他能欺负，别人欺负那是不行的。本来冷静下来的黄壮壮又想跟强强打起来了，连带着秦睿也猛地挣开了白盼的手，给了强强一拳。
白盼冒着冷汗捂住肚子蹲下来，刚刚他被强强实打实地踢中了，有些痛。
眼看着场面又要混乱起来，白盼朝强强喊：“喂，我没骗你，西瓜老师真来了。”
“你嫌我一脚踢得不够痛是吗？”强强又想来揍白盼。
“李强，你嫌自己皮不够痒是吗？”
是西瓜老师的声音。
强强顿时像一个被戳漏气的气球，顿在那里，黄壮壮和秦睿趁机又踢了好几脚。
“你们几个，都给我到园长那边去！”西瓜老师一手抓着强强的耳朵，另一只手想抓住黄壮壮和秦睿。
“老师！”白盼连忙喊，“他们两个是想要保护我，我被强强踢了一脚，肚子好疼呢”
西瓜老师这才发现地上还蹲着个小朋友，她连忙放开手里的强强，小跑过去把白盼扶起来：“你被踢到哪儿了？肚子吗？疼不疼？”
“呜”白盼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跟有泪光闪动似的。
西瓜老师看了心疼极了，问他：“你是哪个班的？先让你们班的小朋友送你去医务室，我让你们班老师过来。”
“我是苹果班的，他们，他们就是我的同学，能让他们带我去吗？”白盼指指黄壮壮和秦睿。
“行，你们先过去。”西瓜老师说，“李强，你跟老师去园长办公室聊聊天吧。”
白盼朝他俩使了个眼神，黄壮壮呆呆地过来扶住他，秦睿一直低着头，但还是跟在他们身后。
“西瓜老师走了没？”白盼直直腰，“腰都弯酸了。”
“你肚子真痛啊？”黄壮壮问他。
“被踢的时候挺疼，现在还好。”白盼无所谓地说，“哪那么娇气啊，没事。”
黄壮壮松了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哦，那就行。”
“叫你打架，叫你打架，”白盼恨铁不成钢地捏捏黄壮壮的耳朵，“打架还带着秦睿，你怎么那么皮？”
“是他自己冲上来的！关我什么事啊！”黄壮壮嚷嚷，“我想拦都拦不住！”
白盼转头看了眼身后低着头的秦睿。
秦睿一直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到了医务室，白盼跟医务室老师说自己肚子有点疼，想要躺一会儿。
“是吃坏肚子了吗？”老师问他。
“嗯嗯，我躺一下就没事啦！”白盼乖巧地笑笑。
“好，那你有事要叫我哦。”
老师到外面继续值班，白盼又支走了黄壮壮让他去跟苹果老师说一声，然后才对秦睿说：“你过来坐着吧。”
秦睿没有声响也没有动作，白盼也没理他，自己拿了本床头柜里的故事书看了起来。
没手机真的好无聊啊。
白盼看着安徒生童话心想。
白盼看了一半，才听见秦睿拖着脚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有没有哪里被打到？”白盼问他。
秦睿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在担心老师会骂你吗？”白盼觉得小孩子无非就是害怕这些事，于是说，“你放心好了，没事的。”
见秦睿还是不理自己，白盼又翻起了手里的故事书。
“你叫什么名字。”白盼正看着小美人鱼变成泡沫的情节呢，冷不伶仃听到秦睿的声音。
说实话，这是白盼第二次听见秦睿的声音，除了那次自我介绍，秦睿就没再在教室里开过口，连老师让他起来回答问题或者是做游戏，他也都是一声不吭。
“我叫白盼，白色的白，盼望的盼。哦，盼望的盼是目字旁，加一个分算了，你记得读音就行。”
“我叫秦睿。”
“我知道。”白盼放下故事书说，“我在老师的点名册上看到过你的名字，睿是睿智的睿，对吧？不过打架可不是什么睿智的事。”
听到“打架”两个字，秦睿下意识地皱起眉，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我看你平时挺安静的嘛，怎么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似的。”白盼揉揉肚子，手感不错，就是有点隐隐作痛。
秦睿的视线看向他的手和他的肚子，过了好久，等白盼重新拿起故事书的时候，他才说：“我有躁郁症。”
“啊？”白盼揉了揉耳朵，“什么症？躁郁症？”
秦睿点头。
白盼笑了一声，说：“瞎讲，你怎么什么病都往自己头上扣呀？你这就是小破孩喜欢冲动喜欢打架而已，才没病呢。”
孤儿院里什么孩子没有？不少孩子小小年纪就自闭抑郁的，狂躁症也不是没有。
“那些小朋友动不动就掀桌子摔东西呢，你很乖的，你没病。”
秦睿在心里说，可是我在家就会掀桌子摔东西。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说出来，至少不想说给白盼听。
“干嘛不说话啊，不相信我？”白盼伸手揉揉他的头，“安静点就是抑郁，打人冲动点就是狂躁啊？放心吧，不要自己吓自己，我说你没病就是没病，你是正常的小孩。”
秦睿怔了怔，摸了摸自己的头。
白盼见他傻乎乎的样子，偷偷笑了起来。
秦睿又怔怔地看着他偷笑，有那么一瞬间，秦睿相信了白盼说的话。
他是正常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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