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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这话，老太爷正正看了他两眼，终是放心地闭起了眼睛，点了点头。
齐老太爷年纪大了，本就有病在身，这一下从高坡上摔落下去，人一直没能清醒，但也总算是留了一气。
一众官员离开之后，徐远明便问了沉默听在旁许久的谭廷。
东宫辅臣徐远明与他一同前来，当下与他道了一句。
谭廷问了宫里派来的太医，太医道药都用了，就看老太爷明日能不能醒。
天上繁星闪烁，明月高悬，几片云悠悠暗暗缀在夜空里。
徐远明应了下来，谭廷送了他离开，又去看了齐老太爷一阵，老太爷一直没醒，他只得回了自己的下榻处。
“今日就去见那几人吧，我已经着人同他们说了，好说歹说才答应见咱们，可真是”
“真能暴露出来不成？！”
就这般站在夜幕里向北看了半晌，才回了房中。
不愧是年纪轻轻便做一族宗子的人，同只是科举出身的文臣，还当真就不一样。
“那怎么才能让他们明白？都是些钻了牛角尖的读书人。”
谭廷默然，与徐远明一道进了厅里，果真听到之前老太爷帮衬的官员和本地的州县官员，都一直认为这些领头的考生十分关键，只要能让他们改变态度，剩下的事便好说了。
他这般说，老太爷反而更是看住了他，手下动了动，拉住了他的衣裳。
谭廷想想以前，重重叹气，想到现在，又隐隐有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期盼。
读书人转牛角尖是最难办的。
醒了？！
最后，他道了一句：
“夫人要给大爷回信吗？”
“谭大人怎么说？”
待他再抬头去看那位谭家大爷的时候，目光便有些不同。
太医一边给他老人家施针，一边道，“醒了就好，醒了就能回京治病了！”
但怎么才能让这些人改变态度，谁也说不出个办法来。
谭廷立时便把自己来接任他老人家的差事的事情说了。
但玉石铺子她还没来得及去。
“既然劝解无用，便不再劝解了，最好是让他们自己看能明白眼下的复杂境况。”
“谭大人有什么好办法，能让他们自己明白？”
他在老太爷床边守了许久，待到聚于此地的官员都过来，才走了出来。
翌日一早，徐远明就来寻了他。
“我方才问了众人，这些考生里其实有几个领头的读书人，他们自然都是寒门，还都颇有些才学，但即便齐老太爷出了事，他们也没有松口，咬定了要为千万寒门书生讨个说法。”
“自然还是得从这些人入手。”谭廷说着，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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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吉过来问了一句。
可惜他老人家只能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人，却还不能张口说话，只张了张嘴。
京畿。
不想突然传来太医的声音，“醒了，老太爷是真的醒了！”
他老人家说不出话来，但眉头紧皱起来，手下用力拉住了谭廷衣衫。
徐远明发愁，他本是想要请几位大儒前来说话，慢慢劝解，但听身边这位谭家宗子的意思
这话让谭廷心口都悬了起来，鼻间酸了一时。
徐远明道，“都是些难啃的骨头，咱们的人去劝解多次都无用。”
谭廷再不犹豫疾步进了房中，一眼就看到老太爷睁开了眼睛。
谭廷到了地方便去看了齐老太爷。
吾妻不必担心，为夫会赶在下月初十前归家。
这五位考生在闹事的考生里颇有些名气，又有众人保着，谁都不便动他们，他们便铆足了劲要为寒门书生逃公道。
谭廷点头，正欲走，老太爷养病的院子忽然闹腾了起来。
谭廷遥遥向京城的方向看了过去。
谭廷两步到了老太爷身前。
“此间有恶人作祟，我心中有数，必不会让他们再得手！”
若明日能醒，这条命就算保了下来，若是不能，恐要通知齐家准备白事了。
徐远明立刻安排人送老太爷回京养病，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同谭廷一起去见了那五个领头的考生。
这会，他低了低头，徐远明亦附耳过来，他浅浅言了几句，徐远明眼睛便睁大开来。
妻这会应该收到他的家信了，只是不晓得她会不会给他回信。
天空早就黑透了，天边的两片云飘了又散，散了又聚。
这话问得项宜愣了一下，书信是该有来有往，可那位大爷信中提及的事情，除了玉石铺子，其他的可怎么回？
他老人家一生豁达喜乐，怎么能落得这样的情形离世呢？
“您安心回京养病，此处有元直在。”
项宜坐在书案前，看着那位大爷的书信默然半晌。
徐远明连道正是，万一此法成了，他们可是一举两得了。
虽然什么言语都没有，但谭廷立时便明白了过来。
“那明日再去趟玉石铺子吧。”
他反握了老太爷的手，声音低了下来。
谭道这办法他亦不确定。
半晌，她同正吉道了一句。
“不试试怎么晓得呢？”
毕竟之前，他们成亲三年，也未有过书信往来，彼此之间没有消息便是消息了。
“但若是能用上，多半就解了这困局了。”
他平日里话那般少，没想到信上的话却不少。
下月初十
谭廷心下一紧，转身就往老太爷院中而去，到了门前，脚步有一时的犹豫没敢跨进去。
她想了想，禁不住向着难免京畿州县的方向，遥遥看了一眼。
谭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