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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才传到一半,阵前的魔尊已经等得不耐烦,摸着鼻子对雅道:“难不成,你那大师兄真被我两刀劈死了?”

    倒是始终浮在城墙上的程阎先回了他,嗤声道:“那你可太自信了些,就那轻飘飘的两刀,路边的狗都砍不死。”

    “你疯了?!”雅瞪向他,“就你那点身板,还不够他劈一刀的!”

    程阎也瞪她,虚张声势的,一点都不凶:“那我还能如何,你能严子霁那条不把兄弟当人使的狗从南州找回来?”

    “若能找我还会站在这么,”雅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步,“你能顶他几招?”

    他们说话间,魔尊同样轻轻噢了声,眼中渐渐生出点似要嗜血般的兴奋:“你是第一个说本尊的刀不行的人,很好,很好。”

    程阎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神情,语气苦哈哈的:“半炷香顶天了,你可得赶紧带着药长老来救我,否则明年的今日可得给我哭坟了。”

    雅克制地吐了口气,一言不发地转身下了城楼,程阎嘁了声,认命地提着剑朝阵前而去。

    也不知道说句好的。

    他如此在心底嘀咕了句,对魔尊咧嘴一笑。

    “在下程渐羽,今日便来试试你的刀!”

    ……

    此时的南州,江绪已有数日未曾清醒过了,他仿佛陷进了某场长久的,黑暗的噩梦中,眼珠不安地颤动着,却始终无法醒来。

    阿蛮坐在竹床边,神色略显凝重,数日前她避开那妖王的搜索带着江绪来到巫族,可即便是此处的大巫医,也对江绪的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没有任何的伤,”那位满脸皱褶的老妇人捧着装有虫豸的木盅慢吞吞道,“身体里也没有蛊虫,只是魂魄不稳,但也无要离体的迹象。”

    阿蛮沉默听完,告诉她:“昏迷前被青丘狐族的一位妖王追杀了许久。”

    大巫医仍是摇了摇头:“他一切都很好,妖王未曾在这具躯体里留下创伤或是追踪妖息。”

    阿蛮又将目光移回江绪明显有些痛苦的面容上,压低声音问她:“所以,没有任何法子?”

    大巫医微微颔首:“只能等他自己醒来,强行唤起来,恐会失魂。”

    “多谢,”阿蛮起身送她,“辛苦您过来一趟。”

    大巫医慈眉善目地微笑着,苍老干瘦的手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您是我族的贵客,只是容我冒昧——为何会搭救这无极宗的人?”

    阿蛮沉默片刻,只吐出一词:“旧友。”

    大巫医瞬间猜到了个大概,近日修真界皆在传闻无极宗宗主的小弟子其实是当年从合欢宗掳回来的炉鼎,想来便是如今昏迷不醒的这位了。

    她遂不再多问,出门离开同族长汇报情况去了,阿蛮轻轻地关上门,重新坐回到床边,盯着江绪如今张开的脸神游天外。

    那日在云州街上,只需瞧见一眼,她便隔着数百年光阴认出了自己的旧友。

    其实也不止是旧友,她想,昔日合欢宗未覆灭时,他们曾是最要好的玩伴。

    又或着能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若非灭门前几日她随着门中师姐去了北州,她定不会让江绪被无极宗带走。

    她抬起手指,很轻地点了一下江绪微微皱起的眉。

    且在此等着先吧,巫族聚落中的上古大阵可遮掩此处所有的踪迹,暂时是安全的。

    可这一等便又是好几日,阿蛮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多数时候是在发呆想自己的事,忽地有天午后,她垂下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瞳孔。

    “你,”她怔了怔,竟一时失语,“你醒了。”

    那双眼似乎跟她之前见过的有些不同,可阿蛮也说不出有何不同的地方,只是莫名地生出了点物是人非的悲戚感。

    江绪有些恍惚地反应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嗓问她:“这是……在何处?”

    “巫族,”阿蛮应道,“你睡了足足十八日。”

    “啊……”江绪慢吞吞地抬起无力的手,在南州依旧炽热的阳光中轻轻一握,“才十八日,我还以为过了数百年。”

    阿蛮用你莫不是睡糊涂了的眼神看着他,道:“巫族离青丘山太近,最好还是尽快离开。”

    江绪却轻声问她:“去何处?”

    阿蛮不假思索道:“若你愿意,我想带你回合欢宗,若不愿,我会送你到中州地界再走。”

    那日渺音上无极宗时她其实也在,只是为了不让简楼子发现自己的魔息才藏匿在了高空之中,照江绪那时的反应来看,应是不愿意的。

    不过也好,她想,如今情况复杂,待在无极宗中定然是安全许多的。

    可出乎意料的,江绪应了声:“好。”

    他在阿蛮有些讶异的视线中坐起身,眼神落在窗外的南国景色上。

    “我随你回去。”

    现世十八日,梦中足足过了五百六十二载,直至死在山门前的那一刻,他都不曾知道自己在合欢宗里时并非是个炉鼎。

    那我是谁呢?是渺音的师侄?

    江绪的神思在风中渐渐飘远。

    我究竟……是什么?

    岁迟

    欠下的债都是要还的我的好大儿!!!

    第19章 再相见

    阿蛮观察着他的神情,竟渐渐觉出了点奇怪的违和感。

    “你那日为何会突然晕倒?”

    寂静到诡异的气氛骤然被她打破,江绪身上错觉般的古怪感伤瞬间如阳光下的水滴般消散殆尽,他侧过头,神色一如往昔地笑道:“大概是灵力消耗过度了,此番还得多谢前辈搭救。”

    “不是前辈。”

    阿蛮忽然说了这么句,江绪不解地看向她——

    这其实是张极年轻的脸,眉眼轮廓有种北州人的深邃感,看久后反倒会发觉她其实也是明艳张扬的,只是整个人都苍白得厉害,又成日沉默寡言,这才令人觉着是个同简楼子、渺音一辈的修者。

    阿蛮被他看得眉头微微一动,还未来得及展露什么情绪,江绪便垂下眼道:“抱歉,我冒犯了。”

    这其实并不应该是如今江绪会有的行为,他学不来如此得体妥帖的待人方式,若是严绥在此,定然是一眼就能瞧出区别的。

    而阿蛮却只是接着自己先前的话道:“我比你小上三岁,不是前辈。”

    “啊,”江绪愣了愣,“抱歉,我并非是在……说那个意思。”

    他记得后来有回程阎同雅闹得整座清宵峰都鸡飞狗跳,便是因为程阎说了句新入宗的小师妹娇俏如春日桃花,跟雅四百多年前刚上山时一模一样。

    用后来进剑堂的师妹的话来说,便是女人不管再如何道心完满,都不太喜欢被旁人说自己老。

    可阿蛮“m”“'f”“x”“y”%攉木各沃艹次反倒被他这话弄得一愣:“不,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你当真不记得了?”

    “你是指?”

    江绪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向她,忽地有了点突兀的想法:“你与渺音前辈……是何关系?”

    莫非阿蛮也是合欢宗的旧人,只是后来因缘际会,才入了魔?

    阿蛮道:“他如今是我的主人,你若是问三百年前的话,他是我们的大师兄。”

    果然,江绪不甚意外地听到了这个回答,他接着道:“我上琼霄峰后不久大病了场,往前的事都记不清了,我从前可是与你认识?”

    “认识,”阿蛮的表情看起来却好似不欲多言,她别开脸,站起身准备离开,语气低低,“你先调息一会,待能走时便出来,我们得尽快离开。”

    “容我先问问,”江绪对着她的背影问道,“合欢宗是在何处?”

    “明州,”阿蛮淡淡道,“在绝情谷中,你到了便知。”

    她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江绪盯着那扇看了好一会,确认她不会再进来后才长长出了口气。

    “若一切都是真的,”他重新躺下,喃喃地自语,“今世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不同的?”

    若按上辈子的轨迹行走,魔修动乱应是在百年之后,而合欢宗到他死时也未曾重新出事,也就是说,渺音应是始终没回来过的。

    难不成时因为我去了趟云州?

    不,还要再往前些,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心口。

    “是从师兄回来时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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