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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顾沉踩在了崖上的积雪中,顾沉往后退了几步,郑重道:“江少侠,这便是我的道,我不为苍生,也不想名扬四海,只愿好友无虞,即便今日……命丧于此。”
他从袖中拣出一张陈旧黄符,江绪的视线飞快扫过上面扭曲的字文,心头一跳。
“偷天换日符!你怎么会有这个?”
顾沉微微一笑:“我也受过修者恩泽,他其实待我不错,留给我许多保命的东西,”
光华骤然自符箓上涌出,与此同时,远处的沈长风身上也亮起了近乎璀璨的光华,偷天换日符,偷的是魇鬼与沈长风的契,换的是顾沉的命。
江绪讶然地看着他,近乎难以置信,可他却没有任何能力,无尽的茫然侵占了他的思维。
为什么?
耳边的絮语声骤然变地响亮:“想救他们?吾可以帮你……吾还能让你师兄永远都会心悦你……”
江绪痛苦地闷哼了声,听见严绥在极远处呼唤自己:“绪绪!回禁制里去!”
他在呼唤声中睁开眼,看见顾沉的身影在风雪中一点点变淡。
“江少侠,”他微笑着,长长对江绪一揖,“此后山长水远,诚祝,仙途顺遂。”
尖锐的愤怒啸叫响彻天地,江绪直觉周身空气骤然一缩,似是无形的枷锁困住了自己,转眼间便不受控制地朝着魇鬼飞去。
严绥额角重重一跳,听见渺音破口大骂:“畜生!你敢动他!”
江绪克制着体内抽离般的剧痛,修者的神魂强度令他不至于如同沈长风般难以抵抗,可他仍然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中招。
明明并没有听从那声音的蛊惑。
可剧痛令他很快就再也无法思考,就连视野都是一片模糊,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严绥的身影悬在不远处,隐隐有锐利的,恐怖到极点的力量在他周身酝酿着。
渺音模糊的声音里带着些惊恐:“你这剑意真是简楼子教的?开玩笑吧,他哪有如此……”
江绪眼前骤然一黑,后面的话便再也无法听清了。
……
再醒来时,眼前已经是大亮的天光,屋檐上垂下飘飘荡荡的绯纱,脑中仍旧一阵阵地钝痛着,江绪闷哼了声,慢吞吞地坐起身。
这是何处?
顾沉如何了?还有沈长风……
脑中要思考的事太多,他忍着头痛一点点梳理着昏迷前发生的事,可还未寻到个合适的开头,不远处便传来了渺音轻柔愉快的声音:“你醒了。”
江绪先是一惊,而后用略显警惕地看着他,冷声道:“我师兄在何处?”
难不成是他将我带走了?
渺音斜靠在美人榻上,手中撑着一支白玉烟杆,香肩半露,含着烟雾朝他柔柔一笑:“放心,他在隔壁,我还没让他醒来。”
不知为何,江绪觉得他并不会骗自己,但心中仍然是提防着的,他脑中转过数个念头,最后还是开门见山: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用紧张,”渺音放下烟杆,伸了个懒腰,“只是想跟你说些悄悄话。”
他勾了勾红润饱满的唇,曼声补充道:“同你师兄有关。”
江绪没有回他,眼神依然是沉静的,梦中十几载,他早便学会了如何遮掩自己的情绪,而渺音也不跟他卖关子,单刀直入道:“你难道就不好奇,合欢宗那么多的炉鼎,为何简楼子就带了你走么?”
江绪心头缓慢地划过丝不安:“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修道者想证大道,必有一道生死劫,”渺音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只有到了那阶段才能知道的事,“每个人的生死劫都不同,而你的师兄要渡的——”
他又含了口烟,才缓缓道:“是情劫。”
江绪的瞳孔紧紧一缩,脑中竟是空白了瞬,而渺音的话还没有完:
“你便是他的情劫,而同样的,”
他看见美人榻上的红衣美人面上露出点怅然。
“他也是你的情劫啊。”
【卷二·人间夏 完】
岁迟
人间的故事结束啦,首先让我们恭喜顾先生杀青!(顶锅)
其实在写的时候想过很多遍要不要让顾先生活下来,他和沈长风的故事会在番外中有个很完整的交代(大概),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年少时的救命之恩,在后面,于沈长风来说他是唯一可以信任的好友,他想死也是不希望顾沉带着自己这么个累赘,可对顾沉来说,他认为救命之恩和相至之恩值得他付出这些,没有人能说他这么做值不值得,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道,也是江绪要去找的东西。
护天下是道,护一人亦为道,人间一趟,江绪终于能搞明白这个问题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卷啦,讲讲简楼子和渺音,讲讲合欢宗,再讲讲奇怪女人阿蛮,还有上辈子真正的故事,这一卷的名字是山河秋。
最后,明天清明,不更
第1章 现世
严绥身上有大秘密,这是毋庸置疑的,渺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神犹带着不解与些微茫然的江绪,愁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生死劫,顾名思义,若能渡过,则往后大道坦荡明亮,若渡不了——”
他将烟杆往榻边敲了敲,在云雾缭绕中幽幽道:“就得祈求自己能投个好胎了。”
就凭江绪这点心机和修为,哪里够严绥玩的。
渺音心有余悸地回想起梦中之事,那魇鬼的死相颇为凄惨,千万道剑气一点点绞碎神魂的滋味简直就是世间极刑,也不知无极宗是怎么养出个如此狠辣的角色的。
还有那一身的血气……渺音在模糊烟雾后很轻地皱了皱眉,简直要比北州那位魔尊还要呛鼻子。
江绪终于慢慢理解了他的意思,斟酌道:“你的意思是,我与师兄,必定要死一个?”
他莫名地想到了许久之前的那个古怪梦境,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渺音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闻言漫声道:“也不是,就看你那师兄想不想渡这个劫了。”
“怎的就不能是我想渡劫了。”
江绪嘟囔了句,问他:“若不渡劫,会如何?”
“放在平常修者身上,其实也没什么,”渺音随口道,“不过是失了去都广之野爬建木的资格罢了。”
江绪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建木快长成了。”
这是顾沉曾同他说过的话,许是在云州的日子过得如梦一般美好,他都快忘了,严绥是必定要去都广之野的。
所以那个梦,是天道降下的暗示么?
渺音戏谑地笑他:“至于你,几百年内定然是没有这能力的,还不如脚踏实地,好好想想近日的游历收获。”
江绪收拢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真诚对他道谢:“多谢前辈指点。”
“真想谢我,不如同我一块走?”渺音似是同他开玩笑,“我还能教你如何在百年内超过你那师兄,成为中州年轻一辈第一人。”
他话音未落,便有人吱呀一声推开门,温和的声音由远至近:“劳前辈费心关照我师弟了,不过前辈不是我无极宗之人,对我宗心法想来是不熟悉的。”
江绪回头看向他时先是眼神一亮,可紧接着又想起了渺音方才说的话,微微翘起的嘴角一点点地归于平缓的弧度,只轻轻叫了句师兄。
严绥的眼中有晦涩难辨的情绪飞快翻滚又恢复平静,他屈膝与江绪平视,道:“沈长风也醒了,想要见你一面。”
江绪点点头,问他:“顾先生……的身躯?”
“前辈身边的那位姑娘替他准备好了棺椁,”严绥在他极为明显的失落中将语调放得愈加柔和,“不出两百年,绪绪便能在中州的新一批弟子里看见他了。”
江绪有些不敢相信他的意思:“师兄的意思是,他下辈子有仙缘?”
“嗯,”严绥将他颊边散落的发别到耳后,“他本就是至纯之人,这一世又得了机缘,也救过不少人,这是他应得的。”
两百年不过弹指,对于修者而言,可能只是闭关出来便能再相见,可对凡人来说,逝世便是天人永隔,只能是盼西风吹好梦,冢前与碑共煮酒了。
那若是仙人与修者呢?
江绪近乎逃避地制止了自己的思绪,站起身躲开了严绥的视线:“我去瞧瞧沈长风,省的他又想去死。”
反正严绥的本意也是支开自己,他想,还是等渺音走了后再与严绥好好谈谈这事吧。
……
门咔哒一声合上,渺音面上的散漫瞬间便消失殆尽,整个人顿时如同出鞘利刃般,锋芒直指站立在原地的严绥。
“先前我一直都忘了回事,”他仍是笑着的,灵力一点点在手中酝酿,“以简楼子的性子,不可能把自己的风流事讲给徒弟听,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严绥淡然自若地对他含蓄微笑,“前辈与其说是忘了,其实是还对我师尊抱有一丝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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