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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水缸,背起门边的竹篓慢悠悠出了巷子,身后隐约传来点叹惋:“那么好个孩子……可惜爹娘走得早……”
严绥仰头看了眼灿烂的天色,眼中情绪不明。
这是他在这梦境中待的第三个月,魇鬼的梦真实到连上古幻阵都无法比拟,甚至能让人不知不觉地认为自己是置身于现世中,况且,他除了能勉强感应到江绪同样在上京城中外,便再也得不到别的消息了。
这让严绥近段时间的心情都不太好,他在猛烈日头下垂着眼,感知一寸寸扫过周围的人群,低低啧了声。
“同海底捞针无异,”他低声自语,“也无法感知到梦境主人的方位。”
人的梦是不会清楚到连城中每个人的面孔都是清晰可见的,严绥静静观察着周围,或许这是个基于沈长风的梦而构筑出来的幻境。
以那只魇鬼的修为和能力,这种猜想完全是有可能的,而这也能解释为何他无法找到梦主的方位。
那此界会比原先想的更加凶险。
严绥抬起头,眸色幽深,周身气势渐渐变冷。
必须要尽快找到江绪。
身后忽地一阵喧嚣,人群拥挤地往两侧让开,一顶软轿慢悠悠地被人抬着从他身边而过,夏风吹不开轿帘,严绥却眉头一皱,心神微微一动。
有人在身后窃窃私语:
“这是太傅家的小儿子吧,如此天气还要乘轿,果然是个体弱的主。”
那丝触感飞快消散,等他再次探查时,轿中已经是一片空空,跟周围并无二致。
严绥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扯了扯背后的竹篓。
跟软轿擦肩而过。
岁迟
有些人是天生就猫憎狗嫌的,而有些人是凭本事找不到老婆的,对就是你,严二狗(亲妈叹气)
第33章 叶家
江绪在沈长风身边待了整整三个月,不是在同他一块闯祸便是在替他抄书,别说是找出帮沈长风脱离魇鬼梦境的方法,就连口口声声会尽快找到自己的严绥都没见到个影。
也不知是被魇鬼扔去哪个旮旯角了。
他如此想着,放下手中笔,长长吁了口气:“这下可是麻烦大了。”
江绪也不是蠢的,以严绥的能力,在现世找到他也不过是花了月余的时日,如今却没有任何的消息,定然是出了什么岔子。
“唉……”
他忍不住又叹了声,恹恹的,只觉得浑身都不太舒坦,连沈长风院子里那些长势甚好的花花草草都不太好看起来。
“这辈子都没抄过这么多书,”江绪嘟哝道,“世上怎会有如此能闯祸的人?”
简直比他加上程阎,再用镜术复制一遍加起来还要顽劣,他想,若不是有个沈大姑娘在,沈长风定然是活不到这么大的。
不是病死就是被旁人揍死。
江绪正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翘了翘嘴角,身后便传来叮当一声响,沈长风从榻上探出半颗脑袋,朝他这边长声呼唤道:“江绪,你有没有觉着今儿的天气不错?”
又来了。
江绪见怪不怪地拿后脑勺对着他,对着窗外极好的天色掀了掀眼皮,死气沉沉道:“大姑娘说了,若再纵着少爷您,我跟常福叔都得出去睡大街。”
“她跟你说笑呢,”沈长风不以为意,赤着脚哒哒走到他身边,“阿姐最不喜欢看人睡大街,而且我功课都背完了,她和阿爷才不管我。”
前提得是你不惹事,江绪好一阵头疼,他上个月就是被差不多的话给骗了一回,结果沈长风一出门便跟李家的二少爷打了一架,架是打赢了,结果把自己累得病了半个月,害得江绪也被沈大姑娘罚了抄书。
于是江绪这回坚定地拒绝了他:“不成,大少爷,我不会再被您骗了。”
“好吧,”沈长风忽然狡黠一笑,“但我今日可不是诓你,那个劳什子叶家邀了阿姐同我过府一叙,你既然不想出去,那便算了吧。”
叶家?
江绪倏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沈长风的手,面上浮出个诚恳的神情:“大少爷,我方才是说笑的。”
“这样啊,”沈长风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本少爷还以为,你是怕了我阿姐呢。”
若不是想带着我一块去何必说这些,江绪撇了瞥嘴,只觉得小孩是真的难哄。
他诚恳地,用曾见过旁人哄小孩那般的语气对沈长风道:“我怎么会怕大姑娘,我可是大少爷的人,如何发落也是大少爷说的算。”
“嗯,不错。”
沈长风终于满意了,他点点头,微抬着那张犹带着病容的脸吩咐道:“本少爷去年做的夏裳都小了,你收拾收拾都搬回自己屋里吧,免得日后出门还穿得寒酸,让别人说我是在苛待自己的书童。”
江绪诺声应了,心中闪过些猜测。
这江南叶家,说不准就是破局的地方,毕竟在现世中沈长风也说过要他把自己绑去给叶屿的话。
若他猜的没错的话,沈长风是想死在叶屿手里。
又或者说,是死前还想再见那人一面?
……
沈家的大姑娘名唤沈烟,是整个上京城中都再找不出第二个的奇女子,沈太傅的夫人走后,便是这位沈大姑娘一直操持着府邸内的事物,上至操办宴会下至逢节送礼,所有事情都办得漂漂亮亮出不了差错。
可惜太有才。
江绪跟常福站在叶府的正厅外,递给常福一个不理解的眼神。
“有才难道不是好事么?”
常福同他挨得极近,板着脸目不斜视道:“若是咏絮之才倒也没什么,可大姑娘前两年心气盛的时候,上京城的年轻公子们曾有过场治国之论,最后惊动了圣人亲自点评,选出了张没写名字的文章。”
江绪哗了声,压低了嗓:“可是大姑娘写的?”
“嗯,”常福略略一点头,“那篇文章据说惹得圣人大怒,后来在朝中私下流传,被丞相赞为针针见血,称大姑娘有动摇国本的资质。”
江绪皱了皱眉:“为何?既是治国之论,只能说大姑娘有经世之才吧。”
“因为你家大姑娘在文章里说,人才不拘泥于男女老幼,希望太学中能设立女学,女官也能参与前朝之事。”
这声音猝不及防地从他们头顶响起,惊得江绪脖颈后汗毛倒竖,手中本能地掐了个诀,又在感觉到空荡荡毫无灵力的体内时默默泄了劲,朝不速之客望去。
一旁的常福倒是先反应了过来,拉着江绪躬身一拜:“叶少爷。”
来人是个看起来比沈长风要大上点的少年,束着马尾,穿了身杏色劲装,面容俊朗身姿落拓,颇有点飒然的侠客风范。
“沈大姑娘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少年抱着把木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若生为男子,定然能封侯拜相,可惜世人不爱女子太聪明,她被困在后宅内实在屈才。”
江绪只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他忍了忍,还是道:“身为女子怎么就不能太聪明了?”
少年话音一顿,讶然地看向他:“聪明自是没有错的。”
“可身为女子也是没有错的,”江绪肃了神色,正声道,“她有如此之才,却被当世男子忌惮,错的是男子。”
“江绪!”常福不由开口呵斥,“休得对叶屿少爷无理!”
他说着便抓了人往自己身后塞去,江绪眼神微动,飞快地垂下头。
原来这人便是叶屿。
叶屿却摆了摆手,一点也不恼:“无妨,我倒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你是何人?”
后一句话自然是对江绪说的,江绪重新对上他的视线,带着些不满道:“小人是沈家的书童。”
“你方才说的话倒是有趣,”叶屿用让人察觉不出冒犯的目光打量着他,“的确,大多男子都会惧怕有才的女子,怕自己被女人压上一头。”
“无能之人才会如此想,”江绪抿了抿唇,有些不满,“若有本事,就堂堂正正比一场,而不是用这种荒谬的借口否决女子们同样能做大事的事实。”
“说得好!”叶屿爽朗地笑道,“都说沈太傅家风严谨,没想到连阿言身边的书童都如此不随波逐流,好!”
他的笑声把厅里的几人也惊动了,沈长风第一个出了来,在见着叶屿时,眼睛唰地一亮,嗓音都提高了一个调:“叶哥哥!我方才还问伯父你去哪儿了呢,几年不见,你可还记得我?”
叶屿的回应则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会不记得?当年我同祖父回靖水郡时你还跟在我身后哭鼻子,几年不见倒是长大了不少。”
“那便好,”沈长风在江绪震惊的目光中微微红了脸,神情克制而小心,“那叶哥哥你此次回上京,可还要走?”
“若不出意外,便不走了,”叶屿说这话时似乎有些郁闷,“父亲要我专心准备明年的科举,最好能谋个一官半职。”
“啊……”沈长风不知为何十分惋惜,“那你不是成日都要背书了?”
“阿言,”女子的声音适时地从廊下传出,“回来,不得失礼。”
沈长风原本还眉飞色舞的脸瞬间便耷拉了,但还是乖乖噢了身,站到了沈烟身边,常福便也拉着江绪到了边上去,不一会,庭院内便又是空空荡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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