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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他含含糊糊地说着,扯了扯严绥的袖子,“是我大意了。”
严绥的怀抱一触即分——大庭广众的,终究还是克制了许多,他嘘声宽慰道:“第一次上台切磋,已是很不错了。”
他语罢,又神色深深地捉住江绪先前被人抓出明显痕迹的手腕,安抚地揉了揉灵力顺着指尖渗入发红肌肤,给江绪的表情仍旧是温和无害的:“是那人输不起,所以你看,你是可以的。”
“但——”
但还是没能赢下第一场。
江绪张了张嘴,还没来地及说出口,一旁的程阎也凑了过来,盯着严绥周身的低气压伸过来只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啦江师弟,你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正儿八经的切磋,正常,正常!”
“若是被我碰到他,”雅也凑过来,对他宽慰地笑了笑,“定要把他狠狠摔成八瓣。”
偏偏江绪就是听不得安慰的人,他鼻子一酸,连眼眶都开始发热,含糊道:“若我对那一剑自信些,也就赢了。”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严绥俯下身低低哄他,嗓音压得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绪绪心善,是他太卑劣,好了,莫要红眼了,师兄先带你去别处逛逛。”
江绪只能不住点头,任由着严绥圈着自己的手腕往外走去,灵力源源不断地渗入红痕处,飞快地将那些他人留下的印子消磨得一干二净,严绥的眼神这才缓和了点,他带着江绪离开熙熙攘攘的道场,终于在僻静处停下了脚步,转身抚了抚江绪翘起的发顶,轻笑道:“现在可好了些?”
江绪讷讷应了声,现在倒是不想哭了,只是脸上依旧热得慌:“叫大家看笑话了。”
怕是过不了多久,便要有人说自己切磋被人揍哭了。
但严绥明白他是在为着何事难过,缓声宽慰道:“绪绪不必自责,第一局能打成平手已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接下来还有不少的时日在此,不必急于一时。”
江绪先是应了声,复又露出点迷茫之色:“可我自己上去切磋了一场,还是不太明白,为何这种切磋能够……寻道?”
好像只是单纯上去走了一遭,为的还是输赢,所谓的道心依旧无从琢磨,连个影都摸不到。
严绥却笑了声,反问他:“绪绪觉得,谭影此人如何?”
江绪不假思索道:“他实力不错,但行事急躁冒进,而且还喜欢玩偷袭。”
接着顿了顿,还是愤愤补充道:“他还输不起!”
“是了,”严绥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手腕,眼神微深,“绪绪不认可他。”
“怎么会有人认可这种行事风格。”
江绪嘟囔着抬头,话语微不可查地一顿,他这才发现自己被严绥拉进了个僻静角落,四下安静无人,只有微热的风穿过林间,拂起严绥鬓角的一点碎发。
离得有些太近了,他怔怔地盯着严绥近在咫尺的浅红薄唇咽了咽干涩的嗓。
太……令人难以把持了。
可严绥只是神色自若地往下说道:“有些人就是觉得这是对的,道心道心,心性同样是道心的一部分。”
微微低着头,眼神温柔,夹杂着许多江绪看不懂的东西,发出声低低的鼻音。
“怎么了?”
江绪摇摇头,涩声道:“我明白了,师兄想说的是,此次切磋中,我其实明白了此番行为并非我认同的道。”
严绥赞许地笑了声:“还有呢?”
江绪讷讷地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哪里还想得到更多?
能按捺住自己便已经是很不错了。
岁迟
虽然是无极宗最弱,但平时的战力对比都是严绥程阎这些人呢……
第28章 海棠无香
春日山景总是宜人,三清观的这处道场藏匿于招摇山深处,虽不是自家宗门所在,但也造得极好,青瓦灰墙与葱郁山林相映,墙外探进支艳红海棠,聘聘袅袅坠于脊兽旁,春风一吹,便有花瓣翩然擦过渐斜日光,落于地上交叠的亲昵人影上。
严绥仍旧恍若未觉般抓着江绪的手腕,温言道:“绪绪向来聪慧,不若再好好想想。”
江绪只能摇头,视线越过严绥的肩望向檐下廊间的曲折光晕,整个人都快要冒烟,慌乱间甚至觉得自己闻见了海棠的香气。
可海棠哪来的香?他支支吾吾地,声音细如蚊呐:“真的不知道了。”
说着就欲往后躲去,脊背碰在冰凉墙上,又被轻柔地扯了回去,严绥抬手替他拍了拍背后,面不改色道:“墙上脏,若是被师尊看见,又要说你没骨头。”
这下反倒离得更近,江绪垂着眼慌乱应了声,竭力露出个还算自然的笑:“师兄是要带我去哪?”
只是眼神仍旧飘忽着没个落点,严绥这才心情颇好地松开手,笑容难得显出点实质的愉悦:“本是想着绪绪应当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正好也能再同你讲讲方才那局的问题,不过现下一看,绪绪已经明白了许多。”
“还是有些不懂的,”江绪抬手碰了碰自己犹在发烫的耳垂,轻声道,“那师兄是要回去了么?”
没记错的话,待会还是有无极宗的比试,这第一日比试,严绥作为大师兄,理应在台下看着,这才能更好指导其他的师弟师妹。
严绥却反问他:“绪绪想回去么?”
无端让他想起被简楼子发问的场景。
江绪先是点了点头,又在严绥无奈的神色中犹豫了会,最后缓慢地摇了下头。
“我想,”他试探着说道,“回去歇着?”
虽然不是很累,但正如严绥说的那般,江绪并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长久待着,那种被各色视线窥探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结果严绥轻轻笑了声,叹气道:“我又不是师尊,不会逼着你,绪绪用不着如此怕我。”
“我知道,”江绪见他这副神情,有些愧疚,“只是不小心点了头。”
说是不小心,其实是习惯,严绥哪里不懂,但他乐得江绪有那么点负罪感,只是大度地抬手碰了碰江绪仍旧微红的腮,温声道:“的确是该回去歇着,到现在还激动着呢。”
江绪往后缩了缩,脸上更红了些,脑中又是一片空白,只能支吾道:“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师兄我先回去了。”
激动是激动,他忍不住在心底犯嘀咕,可哪里是因为切磋!
接着又不自觉地去瞄严绥的手,细长匀称,骨节分明,握着什么都会是赏心悦目的样子,令人想……
江绪迅速地打住了四散的念头,口中愈发干燥,最后也不知想到了哪里,脸上反而更红了。
“以后总是要习惯的,”严绥的眼神始终不偏不倚地落在他面上,声音听着愈发和缓,“至于道心,也并非是一朝一夕便能参透的,我先送你回去。”
江绪终于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微微落后于严绥半步往外走去,身后山林涛涛,他勉强平了心绪,刚欲再说些什么,心头突然一动,倏然顿住脚步,往身后的招摇山看去。
“怎么了?”身旁传来严绥的询问。
“没什么,”江绪回过头,很轻地皱了皱眉,“只是觉着今日的风有些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方才有道隐晦的窥探目光自墙外而来,冰凉地落在自己身上。
可严绥跟断山河都没有察觉到,江绪晃了晃脑袋,飞快地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定然是错觉。
他缓了缓,重新问道:“那师兄有寻到自己的道心么?”
问完便觉得自己是在说废话,建木都生长了三百余年,况且年底就是祭天大典,严绥怎么也该摸到了门路,指不定已经小成。
果不其然,严绥目不斜视地答他:“自然是寻到了的。”
语气平静,好似根本不认为这是什么稀罕事。
江绪噢了声,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道:“那师兄寻了多少年?”
虽然比不上严绥的天赋,他悄悄在袖中掰起指头寻思着,但多于严绥三倍的时间总归是差不多的。
他这么想着,侧过头是恰好撞上严绥情绪莫测的视线,幽深的,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江绪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很多年,”严绥轻声说着,重新看向前方的道路,“我也记不清了。”
还能多到哪去?
江绪撇了撇嘴,严绥今年也不过五百余岁,再多,还能多过五百年不成。
简直就是拿自己当傻子哄。
……
事后江绪回想起来总觉着严绥从一开始便是在诳自己,先不说寻了多少年道心这件事,单说眼前的论道大会,他一路打下来,虽说没有太多场,但十几回总是有的,输多赢少,打得人只想连夜收拾好包袱跳下招摇山,就差夜间去翻墙给对手下软骨散了。
至于长进?
江绪面无表情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唯一的长进大抵是皮厚了不少,更加抗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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