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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不会信你。”江绪打断了他,紧紧抿着唇。
高航却大笑几声,语气讽刺问他:“你又凭何觉得严绥不会信我?”
江绪的手指攥得极紧,稳声答他:“你要杀我,此为事实,师兄只需知道此事,你的话便不再可信。”
高航眼中浮出点惊诧之色,隔了几息才道:“不错,你居然也有开窍的一日,可江绪,你以为我为何会出现在此?”
呼——
长风自极远处呼啸而来,阴云沉沉,重新笼了这片天地,隐约传来几声雷鸣,江绪抱着剑,听见高航阴冷得好似渗进肌理中的笑:
“留影石,这东西你可熟悉?”
亮光划破阴空,映得江绪的脸一片惨白,他依然抿着唇,眼睫颤抖着盯住高航,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存影留形,甚至不需输送灵力,心念一动,便可查看其中留下的影像。
轰隆——!
第一声雷鸣自天顶悍然响起,他听见高航又笑了声,语气自得:
“我的确不能杀你,但江绪,你现在不想杀了我吗?”
……
屋外隐约传来点脚步声,江绪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缓慢地眨了下眼,视线虚虚落在门扉上,不过半晌,那便传来吱呀一声响,昏暗中有人手捧一盏灯,微微垂眼朝他这看来。
“还没睡?”严绥神色自若地对他扬起笑,“可是白日里有些太精神了?”
江绪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严绥穿着白日里的那套月白劲装,昏黄烛火映亮了半张脸,江绪吸了口气,闻见他身上的浅淡酒气。
微甜的,应当是程阎去年买下的桃酒。
“我没有伤着,”江绪主动道,“不需劳烦师兄过来。”
严绥神色微深,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会,不过是一下午未见,江绪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生疏,好似根本不想与他有过多的话讲。
他不动声色地带上门,语气依旧是和缓的:“知道你没伤着,路过时见你还坐在窗边,就想着进来看看,绪绪,这是怎么了?”
“没,”江绪往窗边缩了点,侧头避开了严绥的视线,“今日不知怎的,有些睡不着,竟还想起了我刚被带回无极宗的时候。”
“那会绪绪还小,”严绥将灯盏搁在桌上,寻了把椅子坐下,“又受了一身伤,瘦巴巴的,可怜得紧。”
“嗯,”江绪的声音很轻,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口,“当时太不懂事,想来师兄也觉得我烦。”
所以才会在后面渐渐疏远,还对我说了那种话,更何况无情道修的便是无情,即便今日亲近了,日后也总还会再度疏远。
严绥总是要去证那通天大道的。
“怎么会,”严绥轻笑了声,眼神愈发深邃难辨,“我倒是希望绪绪还能同从前一般,师尊门下只有你我二人,本就应相互扶持,一同修行。”
江绪却摇了摇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湿漉漉的:“可我已经长大了,定然不能同幼时那般一直黏着师兄,再说了,师兄也是有自己的路要走的。”
“那绪绪呢?”严绥含着笑打断了他,“绪绪要走去哪里?”
江绪犹豫了瞬,又似是在思索。
“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最后如此告诉严绥,“师兄说得对,我应当多依靠自己,而非师兄。”
我该与“m”“'f”“x”“y”%攉木各沃艹次师兄保持距离,江绪想着,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口。
似有锐痛渐渐从那四散开来。
像被一箭穿心,又像是……
伤心难过。
第11章 醉夜
就连窗下的鸟笼都极安静,灯盏仅仅映亮了他们间的些微距离,桃酒的甜香愈发明显地浮动在夜色里,半晌,严绥才动了动,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可我并非如此想的。”
那会是如何想的?江绪轻轻唔了声,将脑袋往后靠去,耐心等待严绥的下文。
“绪绪如今能想着依靠自己,的确是极好的,”严绥抬手支着下颌,眼神一错不错落在江绪身上,“可这段时日我也会想,终归还是我没法子保证能护你周全,才会这般想着逼你长大。”
叮铃——
檐角垂落的铜铃在初春良夜里柔柔作响,混着桃酒的香和昏黄的灯,还有严绥晦暗幽深的瞳,一股脑地涌进心头,沉沉的,晃晃悠悠地往下坠去。
江绪倏然睁大眼,怔然的,静默了好一会才翕动嘴唇,轻声道:“师兄并不应为此感到歉疚。”
除此之外也再说不出别的了,严绥同样静默,跟他在深夜中相对坐着,昏黄烛火似乎照亮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看不清,江绪只能感觉到他微微有些乱的呼吸,带着明显酒气,方才说话时连嗓都是哑的。
也不知是跟程阎喝了多少。
“师兄?”
他试探唤了声,严绥却没应他,只是支着下颌,微微垂着眼,不知是在走神,还是睡着了,江绪犹豫了瞬,还是爬下榻朝严绥身前靠去。
“师兄,”他又轻轻唤了声,抬起手,“可是困了?”
却猝不及防对上严绥抬起的视线——朦胧的,一把攥住自己的手腕骤然发力,江绪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发出短促又戛然而止的惊呼,最后被严绥抱进了怀里。
如同幼时那般,江绪恍惚间想,从前师兄也会如此抱我的。
“地上凉,”严绥的声音听起来不大清醒,“不要赤着脚,冷。”
沙哑的,带着酒气和冷香打在耳廓上,江绪整个人都抖了抖,趴在严绥身上不敢动弹,只能磕绊道:“程师兄的桃酒后劲可大,师兄……这是被他骗着喝了多少?”
“唔,”严绥应了声,蓦然将脸埋进江绪肩窝,好半天才道,“记不太清了,绪绪也同他喝过酒?”
“喝,喝过几回,”江绪只觉得自己被酒气熏得脑中昏热一片,“师兄既困了,不如早些回去歇着,若……若还有别的事,我们也可明日再谈。”
结果严绥却抬手更紧地搂住他,鼻息灼热,喃喃道:“绪绪,绪绪。”
江绪抖了抖,好一会才讷讷道:“师兄……可是要同我说什么?”
严绥的唇贴在他颈侧,微微柔软,江绪只觉得无端的酥痒热意从那处蔓延开来,忍不住想侧颈,却听见严绥哑声叹道:“绪绪,再同我亲近些罢。”
可怎样才算亲近?江绪安静地任由严绥揽着自己,严绥的发落进领口,微凉地划过肌肤,他张了张口,无声地呼了口气。
良久,他才推了推严绥,轻声道:“师兄,你醉了。”
贴在颈侧的呼吸微微一窒,紧接着便是轻微的痛感,江绪“啊”了声,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严绥究竟是在发什么疯!居然还咬人!
他刚欲用蛮力挣脱,却听严绥哑声一笑,颓然的,似是自嘲:“从前发生什么都肯与我讲,如今命都差点丢了,也不敢告诉我是何人所为,绪绪,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江绪顿了顿,他能感觉到严绥揽着自己的手臂很用力——但不太疼,只是一声声微沉呼吸似是直接扑在心底,扑得人不由卸了浑身防备力气,轻轻叹了口气。
“师兄当时其实是在的吧,”他轻轻拍了拍严绥的肩,心念一转,说道,“以师兄的耳力,怎会没听见我们在桥上的动静。”
周身怀抱骤然一紧,江绪闷闷哼了声,却见严绥抬起的眼珠微红,紧紧抿着唇,一副神伤至极的模样:“你便是如此想我的。”
“不是,”江绪心头一慌,“不是的,师兄。”
他正欲解释,却被严绥轻轻放在榻上,他抬手去抓严绥的手——只是徒劳地摸到了冰凉的夜色。
“江绪,”严绥嘴角微动,似是要笑,“没有人比我更想让你好好活着。”
他眼中神色难辨,很明显地塌着肩,江绪本想诈一诈他,如今只觉得后悔,他急匆匆要站起身,又被严绥按回榻上,急得连眼眶都有点湿。
“不是的,师兄,我——”
话被严绥捂过来的手掌打断,严绥一膝跪在他身侧,将他往后压去,呼吸紊乱沉沉,语句苦涩:“你怎能不信我。”
江绪抓着他的手腕跟他对视着,严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勾了勾嘴角,颓然松手,江绪眼神一亮,刚欲起身,便觉着周身一紧,完全无法动弹。
严绥竟是给他下了禁制!
“师兄!”
江绪心头愈发慌乱,知晓严绥这回是真的生了气,急得差点哭出声,灯盏被人扑灭,他在寂静黑暗中目视着严绥拉开门,不由鼻腔一酸。
“我知错了。”
他含糊地对着严绥的背影喃喃道,只见那身影顿了顿,终于还是大步离开,还不忘替他轻轻带上门,江绪感受着周身丝毫未减的禁制力量,竟真的眼角一湿,仓促地低下头,语句低到几乎听不清:
“你理一理我。”
……
门外冷风瑟瑟,严绥立于廊角,眼神清明地回头望了眼,怀中似是还残余了点温意,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低低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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