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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霍冬谦接下来的一番话，则彻底将他击溃。

    【“妈妈！”】

    按照源时间线上的既定发展, 卓迎山母子将于5月4日上午从总参谋部医学中心出院，乘元帅的接驳舱前往位于西森林区边缘的一处湖景疗养中心，接受专业的产科护士和育婴师对其母子进行为期六周的产后照料。

    银牙郡主和肇泽亲王成婚之初，王室不得不暗中出力摆平的一桩丑闻，如今缓缓浮出水面。

    然而他的喜悦并没来得及持续太久，赫连家的长子向他单膝跪下表示忠诚的同时，国王耳后的个人终端里突然传来一个意外的通话请求——竟是元帅夫人卓迎山。

    “——陛下，我和小时徽一起，被带到了元帅的001号舰上。”卓迎山怀抱婴儿，虽强作镇定，声线中仍有压制不住的颤抖焦急，“现在郡主和我，失去了联系。”

    一行人走出医学中心，元帅的接驳舱已经在门口停泊。大概因为转移的人数众多，今日选用的接驳舱比常规机甲更宽大舒适一些。领路的雪鸮在舱门甲板前停下，躬身示意元帅夫人入内。

    他会一次次大大地张开手臂，扑向她软软的怀里，用力拥抱她，亲她香香的脸颊，大声地叫她——

    总而言之，郡主判断此时的卓迎山身边, 应该是安全的。

    赫连白烽垂下淡淡的眸子，一言不发。继婴孩宇宙之后，陛下又知道了另一件赫连家族未曾公开的秘密，让人坐立难安。

    卓迎山感激地看郡主一眼，点一点头。

    他会在她的注视下一天天抽条生长，循着基因给他定下的模子，从满腔稚嫩到锋锐逼人，一点点描摹出那个似曾相识的英俊模样。

    “——你这种伪君子，人渣，变态，想要染指郡主，你想得美。”国王垂下眼睫，忍不住冷笑一声，“因为你们家族世代对婴孩宇宙的研究和控制还有些许价值，允许你们在王室保全一点赫连集团的表面荣光，已经是开恩至极。”

    不料就失了算。

    “妈妈！”

    “贵集团创立伊始，以研发第一代脉冲枪械为发家致富掘出的第一桶金。而这桶金并不干净。赫连家当年为加快研发进度，机械测试时违规操作，葬送过十几位测试人员的性命；这是赫连军工自己亲手埋下的一颗定|时|炸|弹，这棵刺在贵家族中扎得如此之深，你父亲甚至在终于和王公贵胄联姻之后，还不得不登门请求王室为你们摆平此事。”

    他终将摆脱作为傀儡出生的命运，成长为另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赫连白烽额上析出一排冷汗，两股战战，如临大敌。他丝毫讲不出话，自幼研究多维度宇宙的他，在国王一句一句的无情攻击中逐渐明白一个可能性：眼前的陛下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已经超越了自己身处的这个维度。

    考虑到此时光裔元帅尚未控制住这条时间线内的跃迁手册和婴孩宇宙, 对新生儿时徽的控制需求, 理应排在前两项事务之后；银牙郡主得出这个结论后, 决心寸步不离地守在卓迎山母子身边, 配合魔耳阿尔法星与骑士团总部两处前线的实时情况，再做打算。

    霍冬谦眼神明灭，移过目光，端正靠在坐席上——君临天下，他迈出了微不足道的第一步。

    赫连白烽嘴唇翕动，音量几不可闻：“……陛下，如你所愿，赫连家会将婴孩宇宙双手奉上。”

    她会教这位婴儿怎样行走、说话，怎样拍球、奔跑，怎样使用叉勺碗筷，怎样笨拙地握起铅笔写字。她将教给他学识，传给他修养；指引他怎样控制好压不住的坏脾气，引导他怎样运用好一身的天赋；教导他怎样负起肩头的责任，教会他如何去爱。

    星历5330年的SHRINE爆炸案过去至今不过半年，霍冬谦对阿尔法大公连血带肉挖出来的一串丑闻记忆犹新。赫连白烽其人，阴暗变态至极；即使是在遥远的星历5200年，初出茅庐的少年尚未名满天下之时，也已暗地里有了一手累累血债，供国王陛下在此刻摊开来迎头痛斥。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几乎从未和卓迎山产生过交集，遑论互开通讯权限。霍冬谦眉头一皱，直觉是银牙那边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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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雪鸮迎上来想替夫人接过新生儿，卓迎山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紧紧将小时徽抱在怀中。郡主跟在元帅夫人身侧，披肩搭在手臂上，小心为卓迎山母子挡着风。行进途中她低头看一看卓迎山怀里兀自呼呼大睡的婴儿——小手蜷缩, 身体软嫩；他此刻那样弱小无助, 宛若一张白纸，日后却竟会长成光裔时徽那样独当一面的英武青年, 实在是不可思议。

    ——低维世界里的人在面对他们的高维之神时，大约就是这个感觉吧？

    第187章 昊天罔极

    “……再有就是，赫连白烽，我也知道你私人的一些小秘密。”国王好整以暇，目光中充满了讽刺。

    “你在高等教育求学期间，就频频骚扰迫害同校的学弟学妹，滥用致幻剂，对未成年人施虐；你使用赫连军工的生化实验室自制非法药品，并利用婴孩宇宙和赫连家族在魔耳阿尔法星的势力，在两个纬度上偷偷进行毫无必要的人体对照实验，满足你变态的好奇心；你在地球时间线上恃强凌弱，翻云覆雨，不止一次地杀人灭口，□□掳掠——”

    元帅派一支雪鸮卫队前来护送卓迎山母子登舰时, 一切并无异样。为首的雪鸮听到郡主要求随同元帅夫人一起前往疗养中心时, 略微迟疑了一下, 卓迎山本人立刻抬高了声调：“是我叫郡主过来陪我的。”

    “疗养中心无聊, 我想留郡主在身边说话解闷。”元帅夫人细细的手紧紧抓着时徽的摇篮边缘, 强作镇定地回答。“我到底还在产褥期，你们一群男人乱哄哄堵在这里，不嫌碍事吗？”

    赫连白烽不敢抬头，已做好准备成为赫连军工核心科技掌门人的他，知道陛下的话句句属实。在这一条时间线上将永远不会变成肇泽亲王的他紧紧盯着国王膝下冷冰冰的一对机械肢，感到毛骨悚然。一种似曾相识的压制感向他袭来。

    “学界、商界，人人夸你是天之骄子，科学神童；我只觉得你是无药可救的疯子，死不足惜。你做过的丑事但凡向霍冬星国民公开一丝一毫，都足以让你身败名裂，丧失立足于社会的资格——”国王目光如炬，毫不手软。

    为首的雪鸮在原地定住几秒，不知是否通过个人终端请示了元帅，片刻之后他点一点头, 示意两位女士登舰。

    面对跨越维度的压力，他知道，反抗也是无力的。

    ——此时的郡主并不知道，未来岁月里，竟是由她自己承担起抚育此子的重任。

    “时徽会没事的。”郡主看出卓迎山脸上的焦虑，轻声安慰道，“夫人，你也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