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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片刻,九十九朝担心地望了一眼信太森的方向,眼睛一闭,直接在脑海中放大了这阵不属于他思想的声音。

    让我看看这个声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雨声。

    杂乱无章的声音放大,却化作了大雨声,轰隆作响的声音也清晰成了伴着暴雨的雷鸣。

    一个画面忽然浮现在重重的雨帘之后。

    有一个人站在广阔沉重的屋甍下,闭着眼睛,听着瓢泼大雨声。

    还有风声。

    雨幕重重,整个世界都笼罩在白色的水花里,水珠不断地砸落在重檐与大地,树木草叶都被砸得弯腰。

    流入了廊内梁柱的雨水流动变得缓慢,直到流动到了站在廊下的人的头顶,才凝成水珠。

    水珠滴下。

    在某一刻,时间被无限地拉长放慢,没有听到这一颗水珠落地的人慢慢睁开眼睛,意外地看到这滴被时间定格,悬垂在半空的透明雨水,然后若有所感地转过头。

    【您又……】

    这时九十九朝缓缓睁开眼睛。

    有人在他的脑海里开口,是一个十分优雅而又有顿挫感的声音。

    【您来了。】

    九十九朝迈步,他没有再追随脚下的脚印而走,也没有赶向信太森的方向。仿佛是为了节省时间般地,他像是灵活的猫一样飞掠半个参展馆,速度极快,精准地落到了最核心的藏品展放台前,最珍贵的展品没有用玻璃制的柜子,连日的坏事受到了馆方的重视,专用一个金属的架台锁住了宝物。

    宝物贵重,却没有被运走,反而被重重锁了起来,这个情况实属奇怪,像是没有人敢接近触碰一样。

    九十九朝伸出手。

    也是,如果是无名的刀剑出了问题,直接运走就可以了,反而是有名有姓的藏品,才会折腾得那么久。

    老刀匠是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藏品,也就是说,现在在外和禅院直哉恶斗的怪物,和连日的博物馆坏事没有关系。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少年的手按上金属的展柜。

    金属板上出现裂痕的那一刻起,他脑海里的风雨声便止息了。

    雪夜的窗外,竟像是一时有月亮西移,月光垂落。

    少年面前出现的靛蓝色的华美袖摆如夜中深蓝,流动着奇异的光彩,在他璨如星海的眼中落下。一位容颜绮美,衣着繁复的付丧神就出现在了九十九朝的眼前。

    溅起的金属碎片下,凝固了星辰与新月的双眼对视。

    “三日月宗近,锻冶中打除刃纹较多,所以被称为三日月。”

    付丧神温柔地凝视少年,微微笑了起来。

    “再次……初次见面,审神者。”

    “您一样拥有着令人炫目而强大的灵魂。”

    ……

    投射咒法,是将视线捕捉到的敌人的动作设计出轨迹,迫使对方在一定合理的范围内做出有利于施咒者的运动轨迹,从而让施咒者攻击得手。

    禅院直哉大肆破坏着馆外的建筑,包裹在涌动的黑影里的敌人双目猩红,四肢着地,如果不是鼻子与嘴巴的部分前突,更像是个野蛮人而不是怪物。

    禅院直哉没有料到这个诅咒意外难缠,更有观察的心思和对方周旋了一下。他发现最初抗住他的拳头后,这个诅咒像是拥有着人类的思维一样很快了解到要怎么躲避他的术式,经常卡在他的视野盲区。

    可惜周身的咒力容量太低,也没有术式。

    “这种级别已经不错了,我都要觉得祓除掉可惜了。”禅院直哉闪身站在高处,气焰嚣张起来,微微俯身,再度发动术式。

    然而信太森所听到的两声金属碰撞声传来,蓄势待发的怪物一个回身,像是野兽发出嘶吼,拔腿奔跑向发声地。

    禅院直哉意识到自己突然被忽略,脸色狰狞,“区区诅咒——”

    黑色的,浓郁的雾气在他眼前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一样晕开,有意识地拦住禅院直哉的脚步。

    夏油杰从雾气里走出,带着几分审视看向禅院直哉。

    “你是谁!”禅院直哉脚步没停,下一秒就一拳朝夏油杰的脸上揍了过来。

    无数红叶爆开分散,拳头一空,又在身后拼出了青年的身影。

    黑井家的人?还是诅咒师?

    禅院直哉诧异的目光下,红叶黑云环绕的长发青年似笑非笑,眉宇间带着薄戾。

    “只是一个在想着要怎么把你……提到主人面前的式神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彩云猪猪,卒

    第42章 042

    新馆门口, 孤松以微倚迎客之姿立于道路,本是想让以直线条为主的建筑画面中带出些许缓冲侘寂的美。可现在不仅是孤松,展馆左侧外围一片装饰植物都被掀起, 满地狼藉。

    停工的喷泉不知道哪里被破坏,在雪夜里斜斜地喷着水柱, 带着湿淋淋的寒气。

    信太森跑出展馆时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轻轻战栗, 似乎是因为离开了九十九朝——雪夜里唯一的伙伴,他感到些许不安。

    可他也无法不跟上这一声金属的碰撞声。

    就像展馆内的九十九朝在初见时就给信太森的一种熟悉感, 让他的目光和思想总是会不自觉地跟着对方走, 这个奇怪的声音也一样, 像是能牵引住他的灵魂,迫使他从少年身边离开,回忆起那古怪梦境里的一幕幕画面。

    国立博物馆两个展馆是新与旧的结合, 馆外的一草一木都是经过钻研和设计,无一不体现着新潮又怀旧的画面,细节处又有许多小而雅的庭院美学。

    雪夜寂静, 一颗朽树下,一个老人跪坐于地, 正在缓缓拭刀。

    金属碰撞的声音就是来自他手中的刀与身前的磨石, 磨刀前后需要清澈的水流洗刃,洗刃后, 刀光长白。极暗的自然光勾勒出老人身影的轮廓,背景的建筑植物都是安静的墨画,导致漆黑间只有他手中的利刃流着光亮,和天上缓缓落下的白雪展示出净洁的色彩, 反差鲜明,给整个画面带上了一丝诡异。

    信太森嘴唇翕张, 不确定道,“……叔父?”

    叔父怎么会在这里?

    画面中的老人放下手中的刀,那股子诡异流淌而出,扑向白发红眼的大男生。

    “阿森啊……”

    飘雪开始变化,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狂风传托起片片雪花,挤压抽取着寂静的空气。

    莫大的压力轰然压到信太森的背脊,他在觉得莫名的同时感到皮肤像是有密密麻麻的细足走过,夜空中有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随之而来,落到了老刀匠的身边。

    和禅院直哉交战的怪物四足纤长起来,身上滚动着烟雾,前一刻凶残的模样现在在老人的身边稍作收敛,一双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信太森,仿佛随时随地就能撕开闭合的嘴巴咬碎面前这具无力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叔父!?”信太森突然脱力跪倒在地上。

    信太森在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后,其实记得些许朦胧的画面。

    小时候黑井家中的人关系并不亲密,只有寡言的如人偶般行事的下仆照顾着自己,某一天他听到了磨刀的声音,有人来到了黑井家的宝物库,似乎是个刀匠,品鉴着一把把咒具刀,抽取了几把,在磨刀石上试了试。

    咒具刀一般是由咒术师做成,或者蕴养有历史的刀剑使之形成被称为刀灵一样的诅咒,再用特殊的办法杀掉诅咒,让诅咒的血泼洒在刀刃上。

    这是一个将诅咒的力量打散,彻底置入道具的过程。

    在年少时,因为他的术式,家中很早就选出了几个很可能产生出强大诅咒的物品打算让他来降灵而不是练成咒具。

    其中一把刀没有名字,在看到它的时候,叔父的脸色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而当叔父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时候,表情几乎是可以用狂喜来形容。

    叔父对他一直很好,以致于年幼的他不懂也不曾深究过这份表情的原因。

    但为什么在他醒来之后,明明连最重要的保护对象都忘记了名字,却只记得反复记得叔父对他的好,以及病床前老人慈祥地对自己伸出手,抚摸着他的细节?

    老刀匠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依旧用一种十分慈祥的眼神凝视着信太森,叹了口气,“明明就还差一步,可惜……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提前一点吧……”

    信太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在他的感受里,老刀匠依然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但形如巨犬的怪物匍匐在他的身侧,用一种凶残又饥渴的目光看着他。

    他额头细细密密地出汗,忽然在痛苦间幻听到了一个声音。

    【还……】

    【还给我……】

    怪物发出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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