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混乱(2/2)
程启言双目赤红，对着电话咆哮道，“她杀了陆萧！”
程启言目光沉沉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秦双冽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他语气平缓不急不躁，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周围有没有椅子？你先坐下来。”
这样就……要结束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点……
程启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竟然真的没有再吼叫。
“王！美！心！”他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陆萧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你扔到铁道下面让你被碾成肉泥！”
他的头胀痛得快要炸掉，余光瞥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美心时更是一把攥住了她的脖颈。
“头疼了吗？”秦双冽问。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唇上血色迅速褪去，却还要强撑着怒吼，“你是不是……真的要我死了……才肯放过我？！”
“……是。”他颤着声音回答。
把浑身是血双眼紧闭的陆萧送进手术室，程启言把沾染上血红的手放到眼前，随后紧握成拳狠狠的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程启言蓦的睁大了眼睛。
列车长知道他是在接受治疗，便让人将闲杂人等请了出去，包括哭喊着不愿意离开的王美心和身份尴尬的陆镇声。
“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他将手里的手机塞进程启言手里，语气坚决：“接电话。”
他按响了每个车厢都会有的紧急铃声，那是列车设为特等紧急的信号，专门为寻死或是出现生命危险的被惩戒人准备。
“啊——”
他只来得及听到一句喃喃的“只要你死了就好了”，再一偏头时，悚然的发现王美心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
这次，钳制住对方手腕的变成了陆萧。
王美心面上一片空白的看着刺进陆萧胸口的刀子，仿佛烫到手般想要松垮，她茫然的蠕动着嘴唇，艰难的问：“为……为什么……”
程启言重重的闭上了眼睛，那颗眼泪也终于承受不住沉甸甸的感情，失重般滴落下来，“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程启言的睫毛剧烈的颤了颤。
“……是在心疼陆萧吗？你在为他感到伤心和难过吗？”
他欠哥哥的债，是不是真的只有用死亡才能还清？
四周终于变得安静下来。
陆萧仰面看着程启言崩溃的神情，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落。
陆萧有些无力的推开了她，他只觉自己好像说什么都是错，哥哥不愿意听他说话，妈妈听不进他说话，他是不是真的不该出现在这里，又或者说，他是不是，就不该被生下来？
“……启言。”秦双冽似乎轻叹了一声，“记住现在的感觉，下次见到陆萧的时候，知道要对他说些什么了吗？”
“深呼吸。”秦双冽平稳的声线让他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陆萧却仍不肯放开王美心的手，程启言甚至从没见过他这样坚定又决绝的目光，“你再敢……做出伤害、伤害哥哥的事……”随着他情绪的波动，伤处有更多的血涌了出来，程启言被迫低声吼了句，“别说了！”
不远处的陆镇声站在那里，竟露出一股近乡情怯的懦弱，被钉在原地般，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
……哥哥的位置卡在桌子和座椅之间，他很难躲开！
他原本因为头疼而煞白的眼尾染上一抹痛苦的红色，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没有想到陆萧竟然头一次明目张胆的违背他，像一只失去一切、孤狠的狼崽一样，死死盯着王美心，一字一句、艰难又掷地有声的说：“我就把……就把这条命……还给你……还给你……你别……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王美心失声尖叫起来，程启言则一把将周身染血的陆萧抱了起来，大步迈过瘫在地上失声大哭的王美心，尽量平稳又快速的朝着救护人员赶来的方向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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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他好不甘心，明明、明明就差一点，哥哥差点就对自己敞开心扉了。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攥住王美心的手腕，力所能及的为哥哥做最后一件事情，“我们走吧，别……别待在这里了，怪惹人烦的。”
秦双冽并不知道DNA检测报告的事情，只能根据程启言的状态进行猜测和分析。
他突然有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剧烈冲撞的情绪凝聚成湿热的眼泪，含在眼睑里摇摇欲坠。
而这一瞬间程启言脑海中想的竟然是，自己跟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上辈子的仇怨，不然怎么他第三次纠缠自己，就直接变成血光之灾了呢。
“嗯。”程启言恹恹的回着，他好像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又或者听从秦双冽的话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头痛得神情恍惚的程启言甚至连他们在争吵些什么都没太听清，他只是隐约看到了一抹淬着阴狠的寒光，还有王美心那张因为猛地冲过来而放大了的、扭曲得像鬼魅一样的脸。
“程启言，深呼吸。”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王美心挣开了他的手。
程启言狠狠的挥开了他的手。
“我该对他说，不是你的错，我不恨你……我，喜欢你。”
程启言铁青着脸接住陆萧失力滑落的身体，他看上去很冷静，捂住陆萧胸口的手却在剧烈的颤抖。
是秦双冽的声音。
王美心疯癫的摇晃着他的肩膀，“妈都是为你好！你亲爹不认你，难道你要妈一个人带着你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活吗！鸠占鹊巢怎么了！那也是我们母子俩的能耐和福气！”
他发出猛兽般剧烈的嘶吼，眼前更是一片斑驳的血色。
列车长早有预料般牢牢的握住手机，再次攥住程启言的手腕，强硬的把手机贴在了他的耳朵上。
他好像……有点冷。
程启言沉默了好一会才嘶哑着开口，“……头晕，恶心，浑身都疼……胸口最疼。”
锋利的水果刀狠狠的刺破了皮肉，就连鲜血都像是没反应过来般，过了半秒才缓缓的渗出来。
“冷静点！”电话那头是秦双冽的呵斥，“陆萧不会死，医生说那一刀没有伤到他的要害，你现在继续发疯的话，事情会更加难以收场。”
好不容易……他好不容易才来到哥哥身边，熬过那样羞耻难堪又疼痛异常的惩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朝着他靠近。
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列车长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强硬的将程启言的手掰开，由着王美心瘫在地上咳嗽不已。
他的坐姿有些颓丧，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则胡乱的搭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