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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笑了，笑声如莺鸟，清脆爽朗：“没关系的！你要真觉得抱歉就和我共享你的音乐，直到我下站怎么样？”

    生性的淡漠与颓然，不清楚背负着多重的创痛，好奇和惊喜的眼神好像早就被他过滤掉，最该是挥洒青春、放纵自我的年纪，他却抗拒纷扰和喧嚣，坚守着凉薄与清冷，即使眉心、眼眸、面容悉数写满寂寞，仍是高傲地疏离所有人。

    即使以后的日子我只会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这就够了。

    如今，一切努力化为虚无，吴越又缩回自己的玻璃罐里。

    他的孤独是吸引陈滋的地方，但不是爱上他的原因。

    那侧的小台灯闪着微弱的光，勉强照清了他的面庞，他似睡非睡，眼睛半眯，大片的阴影覆盖在他脸侧。

    草将市的春光最为有名，他一笑，便不需要这光了。

    吴越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应该是拒绝的意思。

    “叮咚——草将大学站到了，请乘客们有序下车……”地铁提示音响起，他猛然跳了起来，拿起背包跑出列车，只留下一句“谢谢。”

    如墨的幽暗褪下他眼中惟有的亮，今宵的吴越又回到了八年前的样子，陈滋认识他时的模样。

    窗外是满天连地的黑，陈滋面向窗户，背后的点点微光照亮眼前一线，让他看清白雾是如何飘进来的。

    我想，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心境也许就像是咖啡兑了红酒，咖啡苦涩但红酒香甜，它们混在一起就是把我的苦融化进他的甜里，谈不上美味，只是一种温热的陶醉。

    回想起吵架那晚他僵直木讷的样子，眼泪擦掉又流，哆嗦着嘟囔什么，陈滋抱着他熬了一整晚，第二天吴越像个没事人一样出门跑步，吃饭，工作，睡觉，没有任何变化。

    可了解吴越唯陈滋，这段时间，吴越除了点头摇头没说过一句话，睡觉也会留一盏小灯，还有超量的激烈运动，这些都昭示着他的不对劲。

    雾气拂过一片灰云，轻巧地遮住圆月，月亮透过云缝漏出清光，冲洗掉秋夜本该有的柔和。

    “当——当——”凌晨一点，客厅的大摆钟敲响时间，也敲醒了浅眠的陈滋。

    陈滋下床把窗户关严，拉紧窗帘将黑夜隔绝在外，他准备回去继续睡，却看到呆坐在床头的吴越。

    我站在2号跑道的4棒，等待接力比赛的哨响，砰一声起跑点的运动员化作猎豹向我们奔来，一棒接着一棒，到第三棒时我半眯眼睛寻找队友，视线却被另一条跑道的人抓去了。

    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比那还要严重，他已经不肯说话了。

    是他。

    他朝着接力点奔跑，风刮过他的头发，吹起他的刘海，露出精巧英俊的面庞，他是第三棒的第一名，快到我们这里的时候，他开心得雀跃欢呼。

    耳机线就好像是我们之间的传话丝，音乐的声波是无形的交流，我尘封已久的心在这安静又吵闹的环境里跳动起来，这一刻我才觉得我是活着的。

    陈滋钻回被窝，抱紧发呆的吴越，轻轻拍抚他的肚皮，伏在耳边问：“怎么醒了？是不是冻醒了？阳台的窗户没关好，冷风都跑进来了，我刚刚关了，没事了，睡觉吧？”

    我们赢了，我很激动，但不是因为胜利。

    误入他的笑颜，一刹那像过了一年，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你相信吗？有时候你以为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的人，在某个时间会突然闯进你的生活，惊艳你的岁月，温柔你的时光。

    “吴越！干嘛呢！”队友发现我的呆愣，离老远就叫我，我反应过来，赶紧转过身摆好姿势准备冲刺。

    最初对他产生兴趣只是见色起意，一时兴起，带有目的地去靠近他，了解到他的糟糕，他的缺陷，依然觉得他的可爱，他的美好盖过了所有。

    我陶醉在他的笑容里，陶醉在他的眼眸里，万物皆在他眼底。

    我愣住了。他笑起来眉眼像月牙弯弯，嘴角挂着浅浅的梨涡，点缀在他脸上恰到好处，干净又清新。

    他见我没有回应，自顾自地戴好耳机，与我并排坐着，我们一起听同一首歌。

    遇见吴越开始，陈滋发现黎明和日落都变得惊喜，看到凌晨的荷花还未入眠，便想抱着他期盼花田，连月亮都看作他的笑脸，碾碎自己所有的温柔，全部奉献给他，还觉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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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滋不在乎吴越的过去，和他在一起了，吴越便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未来。

    我猛地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鞠躬道歉，他目瞪口呆，满脸讶异地盯着我看，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回应过度了，又尴尬地坐下挠挠头。

    粗砺的世俗无可避免，浪漫永不消眠，我想我找到了我的浪漫，我是因为浪漫而激动的。

    接过接力棒时，他走在跑道边，我和他对视了，他好像微笑了一下，我冲向终点，第一个冲出了终点线。

    诶？我坐过站了！

    星空不规则地摆布，星甸无尽下坠，仅有的星光也化为泡影。

    莫奈灰I

    我收回停在空中挽留的手，我还没问他叫什么名字…有机会我应该也不敢问吧，他长得清秀俊俏，应该很多人追吧。

    初见一瞬我便在脑子里和他过完了一生。

    秋夜的天总是雾蒙蒙的，阳台的窗户没关，秋风趁机跑进来，带着浓重的凉意，白雾被驱赶进房间。

    爱一个人就想让对方变得更好，他费尽心力，辗转反侧，用了多少耐心和时间，才让吴越开始接触朋友，接受尘世，接纳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