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1/1)

    舍友略带惊诧地看他:“少见啊,家里出事了?”

    “我哥要请我吃饭,说是庆祝我拿奖。”

    舍友更懵了:“你那个奖都得了大半年了,他现在才请你吃饭?”

    沈敬竹甩了甩发尾的水珠,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出神了好一会儿,才答:“他忙。”

    这是一个搪塞舍友的借口,沈敬竹不愿承认他和沈枫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他甚至都忘了有多少个日夜没见过哥哥了。

    但沈敬竹也明白,沈枫的短信大概率是一个“放下”的信号。曾经他宁愿住宾馆也不敢来见自己,现在却能平静地说出一起吃个饭吧。

    沈敬竹开始害怕沈枫对自己的爱意真的消散,迫切地想搞清现在的沈枫到底在想什么,哪怕只能通过母亲的只言片语得知一二也无所谓。

    可沈敬竹没想到,他居然再次见到了沈枫,更没想到,他们这场时隔几年的会面如此慌乱。

    李晴正焦急地站在四合院门口,看到沈敬竹后,快步跑上前:“小竹,快去劝劝你爸吧!”

    哪怕只通过她混乱的解释,沈敬竹还是理清了始末——

    沈海同真是为沈枫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居然在没有通知沈枫的情况下,把相亲的女孩领回家,然后又用“有急事”的理由把沈枫骗了回来。

    结果可想而知,沈枫在父亲的笑语晏晏和女孩甜美的自我介绍声中,渡过了人生中最尴尬的一个下午。

    当女孩离开后,沈枫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性向,中途季未生似乎还慌乱地制止过一次。

    接着事情在沈海同质问季未生“你早就知道?”的声音里变得越来越糟糕。

    沈敬竹大步往家里跑,却在推门的一瞬间犹豫了。他一时不知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否合适,一个儿子是同性恋已经够令沈海同难受了,要是他知道另一个儿子也……

    可现实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兵荒马乱。

    相比起季未生的温和,沈海同更像是一个“正常”的父亲,他遏制不住的怒火一股脑地压在沈枫身上,说了他这一辈子所能想象出最难听的话语,最后还指着沈枫的脊骨破口大骂:“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妈么?你让我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然而沈枫只是沉默着。

    这种无言将沈海同的火气激得更甚,口不择言迁怒房间的第三人:“未生,你说!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变得、变得——”

    世间上大抵没有形容词能精准描绘出这样的沈枫,所以他改口道:“变成这个样子。”

    令他没想到的是,原本应该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妻子,居然只是将脸掩埋在双手里,仿佛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沈海同蓦地哑了火,长久的沉默给了他思考的时间,也让他生出一个怪谬可笑的想法。

    没有谁会主动承认自己的性向,除非沈枫有必须和季未生坦白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弯弯绕绕了一圈,只能落在与他们息息相关的那人身上。

    沈海同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靡下去,眉宇间满是疲惫。他的身体想不受控一般微微颤抖,问:“是小竹么?”

    这一声疑惑显得十分突兀,前言不搭后语,可其余两人都听懂了。季未生轻声呜咽着,抬起红成一片的眸:“沈哥——”

    “是。”沈枫忽然就这么放弃了抵抗。

    一个没有语气变化的单音节,令沈海同溃不成军,他双手紧攥成拳,努力开口询问:“你和他在恋爱?”

    沈枫又恢复了沉默状态,直到沈海同近乎咆哮地再次质问“是不是”时,他才说:“分开了。”

    沈海同踉跄着倒退几步,又问:“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分的?”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一问一答,都让沈海同和沈枫鲜血淋淋,他们双方都感受到浓烈的无力。沈枫莫名想到和严潜在婚礼前一晚的对话,当初他的坚持在此刻显得像是一个笑话。

    可他真的不忍心父亲也背负上禁锢在自己身上的“重担”。

    沈枫想了下,说:“早就分了,那会儿小竹还在上高中——”

    出乎意料的是,季未生打断了他:“算了小枫,算了吧。”

    “这种偷来的日子我过够了!”多年的惶恐不安几乎击垮了季未生,她说:“两个孩子是知道我们的事情后才选择了分开,当时太过混乱,我、我不知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敬竹推开了门:“爸,不是的!”

    “就算你和我妈不结婚,我也不会和我哥再在一起。”沈敬竹看向沈枫,缓慢又坚定地说:“你只是我哥哥,为什么现在还要把这些烂事翻出来?”

    沈枫仿佛被他问住了,嘴唇抖动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为什么呢?

    是因为听到“小竹谈恋爱”后的慌张不安,还是因为沈海同执意要让自己“结婚生子”产生了叛逆心?

    其实沈枫原本可以用更加“温和”的方式出柜,但他无法容忍来自家庭的“逼迫”和“诋毁”。

    季未生作为母亲,清清楚楚地知道一切事情,却只能通过“诋毁”沈敬竹和女生在谈恋爱,来打消沈海同的疑虑。

    沈海同作为父亲,却想以“儿子到了适婚年龄”的借口,来“逼迫”沈枫随波逐流。

    他们或是有意为之,或是无心之举,都在试图通过自己的办法,令沈枫和沈敬竹的感情变成一张只停留在过去的泛黄纸张。

    可沈枫不想就这样抹杀掉一切,他的小竹子是会笑着说出“我可以不顾一切”的璀璨繁星。沈枫更怕自己今天的“妥协”滋长父母的锐气,然后等到沈敬竹也到了适婚年龄时,再次经历他所经历过的一切。

    冲动是一种可怕的情绪,它总会把人推进“盲目无畏”的境地。

    沈枫在这种情绪里疯了一把,然后现在又不得不为它付出代价。

    只听沈敬竹平静道:“爸,我早就不喜欢我哥了。”

    这场迟来的“伦理大戏”终于在沈敬竹完美无缺的谎言中,落下了帷幕。

    然而这根儿尖刺却在众人心里生了根。都说亲情是最坚固的感情,但越是牢不可破,断裂时越是难以复原。

    沈家四人都深知这个道理,接下来的几天中,他们小心翼翼维持着那根名为家人、但一碰即断的细线,搞得所有人皆是疲惫不堪。

    就当沈海同生出离婚的念头时,沈敬竹带着律师团队回了家,并且说出准备去杭州工作的事情。

    不管沈海同和季未生怎么劝阻,沈敬竹都不为所动,他用一句简单的话击溃了父母的心理防线。

    他说:“又不是以后都不认您们了,到了杭州还会联系。就当给我一点点补偿吧。”

    季未生哑然,最后只是问:“要告诉小枫吗?”

    “不了。”沈敬竹说,“这只是我的事情。从今以后,我和他再没关系了。”

    不是哥哥,也不会是男朋友。

    离开北京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就好像要把沈敬竹在金丝四合院的痕迹冲刷殆尽一般。而沈敬竹也确实走得干干净净,唯一留下的是,一场纯粹的爱恋。

    在这一刻,属于沈枫和沈敬竹的拉锯战终于、终于谢幕了。

    它以沈枫的一句“分手吧”开始,又以沈敬竹的一句“不喜欢”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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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本文最后一章回忆杀,虐的地方全过去了。这章真的修改了好多遍,快给我改秃了,字数也没控制住。稍微解释一下竹子断绝关系不和沈枫说的原因,因为沈枫的短信让他以为沈枫真的不再喜欢了,包括转到[现在]时间线上,他都是这么以为的,而且小竹子也是有气的。(这篇文断更的时间有点长,怕大家忘了,我稍微啰嗦一句)

    第32章 勇者[现在]

    沈敬竹没有回沈家过春节,他给假期安排了一大堆工作,然后想借用“忙”这个借口搪塞季未生,结果没想到骗过了“父母”,没骗过陈樱。

    “姐,我这几天真的有工作。”沈敬竹和拉着行李箱的陈樱大眼瞪小眼,“而且你搬来我这儿过年也不方便……怎么说也是孤男寡女,姐夫会担心的。”

    陈樱才不管他的说辞,死赖着不走:“他对你很放心,再说你一同性恋,对着我硬的起来吗?”

    沈敬竹:“……”

    他着实被陈樱露骨的词汇惊了一瞬,无奈说:“你这次回京不是要走亲戚么,天天住在这边算怎么回事……”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见一面就够了。”陈樱把采买好的年货塞进冰箱里,“不耽误。除非你觉得我打扰你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沈敬竹思考了几秒,选择一个合适的措辞,“只是一个人独居惯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保证这几天好好吃饭。”

    陈樱指着溢满的烟灰缸说:“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已经透支了。”

    “……”沈敬竹被怼得无话可说,最后只得默许陈樱的“自作主张”。

    不过他却不知道,陈樱撒泼耍赖行为的背后,有着沈枫的请求。

    比起年少时,现在的沈枫考虑事情更加面面俱到。他知道沈敬竹肯定不会回家,也舍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没人情味的单间里,思来想去,他想到了陈樱。

    因为性别因素,他给陈樱打电话时还有些难以启齿,甚至怕她不乐意,想要动用“私权”在沈敬竹旁边再给陈樱开一个单间。

    没想到陈樱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应承了下来。

    当时沈枫还不明白她那阴阳怪气的笑是什么意思,直到陈樱离京前,才做出了解释。

    那天陈樱特意去了红旗的办公大楼,脚踩着高跟鞋在沈枫办公室里不断踱步,颇有一种“领导视察”的架势。

    沈枫莫名被她看得烦躁,捏着眉心:“坐下歇会吧,穿着高跟鞋还来回跑,也不怕伤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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