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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沈敬竹说,“我不想让他知道。”
李潮:“……这又是为啥啊。”
沈敬竹不介意身边人知道他的感情,甚至愿意让他们知道自己喜欢沈枫,这是他长久压抑内心的一个突破口。
从沈枫和他说“我只是你哥哥”的那天起,沈敬竹就明白了,从此以后自己的感情就是一条单行线,他的爱欲是加注在沈枫肩上的枷锁。
也是再也不能对沈枫诸之于口的秘密。
沈敬竹哑声说:“因为就算我们相互喜欢,沈枫也不会再和我在一起。倒不如让他认为情爱早就没了——”
“对谁,都是一种成全。”
李潮莫名有点眼热,他自己也说不清酸楚到底来自何处,脑中心中都是一片空白,却无端攀升出三个字——
那你呢。
第14章 借口[现在]
红旗配备的宿舍是一个整洁的开间,离厂子很近,沈敬竹签完合同的第二天就搬了进去。
分配到的楼层较高,站在飘窗台前,一眼就能望见办公区域的全貌。
清晨天空开始飘起雪花,沈敬竹在洗漱时才注意到这场来得有些晚的初雪。阴霾的云层下是雾蒙蒙的曦光,剔透的冰晶附着窗户,连成一片厚重的霜结。
沈敬竹想了下,拉开飘窗,突如其来的冷风令他不自觉打了个颤。大概是受到冷热气流的影响,纷纷扬扬的雪花打着转儿往屋里钻,有些落在他锁骨处,留下冰凉、湿濡的痕迹。
他其实对雨雪这样的天气没什么特殊喜好,相反,以前上学时还挺讨厌潮湿的气候。不过是因为他和沈枫相互表白那天,也恰巧下了雪,导致他之后的几年内,都对这种六角薄片产生了割舍不下的情愫。
人有时真的过于复杂,从小养成的喜恶爱好可能只是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分崩离析。
沈敬竹将手伸出窗沿,食指微搓,捻了一下落在指尖上的雪花。准备关窗时,余光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汽车厂。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目光落在汽车上一寸不移。沈敬竹知道,那是沈枫的车。
说来也挺奇怪,他只在醉酒那天坐过一次沈枫的车,现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几乎看不清车牌,可他大概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第六感——
心中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别错开眼神,你想见到的那个人马上就会下车。
正看着,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沈敬竹下意识回身去拿手机。再回来时,沈枫已经下了车,偌大的雨伞遮住了他的面容,也阻挡住沈敬竹的视线。
沈敬竹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低笑,像是极具讽刺的嘲弄。房内的气氛也因为这一声笑起了些微妙的变化,这是沈敬竹与自己的僵持。
无可避免的,他对拨通自己电话的那人产生了些抵触与厌烦。
毫无道理且异常幼稚。
可当他看清来电显示后,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在瞬间散开——是陈樱。
“姐。”
“竹子,才起么?”陈樱说,“怎么这么半天才接。”
沈敬竹不想和她解释沈枫的事情,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对,昨天熬夜了。”
就因为这句无伤大雅的谎言,陈樱开始絮絮叨叨地嘱咐他注意身体,最后她话里带着笑说出正事:“我明天要去北京。”
沈敬竹愣了下:“来过年?”
“嗯,好几年没回去了,总要和亲戚们走动一下。”陈樱说,“你现在也在北京吧。”
“对。”沈敬竹应声。
“那咱们明天晚上聚一下?”
“行。”沈敬竹拿起便利签,“你航班号是多少,我去接你。”
“不用。”陈樱的笑意更显,“严潜去接机。”
听到严潜的名字,沈敬竹忽然有些发虚,心里还升出一些别的情绪。他将便利签放在一侧,握着手机的指尖无意识的加力:“明晚的聚餐就我们仨?”
“怎么可能。”陈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四合院聚餐哪能不喊上沈枫。”
沈敬竹滚了下喉头,说不出话来,又觉得不回复有些奇怪,便匆忙补充一个“哦”字。
可陈樱和他过于熟悉,单单一个没什么情绪的音节,就让她敏锐看穿对方的不自然。陈樱沉默片刻:“你俩现在——”
还好么?
她没有说下去,沈敬竹也并不知道她想问的到底是什么,却给出了一个完美的回答:“我和哥前段时间在饭局上碰见了,很巧,他现在算是我的甲方。”
他闭了下眼,再次睁开时,眸底的异样已被收敛得一干二净:“哥他现在看上去稳重了许多,你见到没准会吓一跳。”
陈樱:“……”
从前她常听小竹子称呼沈枫为“哥”,有时还会亲昵地说“我哥”,不过那些都是太久以前的事情,自从沈敬竹上了高二,他对沈枫都是直呼姓名。
当初陈樱还以为小竹子终于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可“不顾辈分”的称谓从没落到她和严潜身上,后来陈樱才明白,情爱永远不是毫无征兆、莫名发生。
或许它最开始就是始于一个称呼的改变。
现在冷不防听到这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哥”,令陈樱晃了下神。她想问“你怎么又喊他哥”,可这话在此时显得非常多余——
原先过家家般的结拜,在一场婚礼过后,再也不带有“名不正言不顺”的意味。
他们从兄弟变为情侣,又从情侣做回兄弟,兜兜转转好多年,好像沈枫和沈敬竹陷入了一个命运的怪圈,怎么也逃不出去。
沈敬竹见陈樱不接话,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这次和红旗的合作,从爱拉着人逛北京城的李潮讲到拼酒的饭局,不时还夹杂着对沈枫总经理职位的赞赏。
他表现得太过正常,所以在无形中暴露了自己的慌乱。
陈樱越听越难受,最后在挂断电话时,鬼使神差问了句:“你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在强撑。”
然后就因为这一句带着肯定意思的疑问句,沈敬竹彻底僵住。
他突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似乎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出他拼命压抑的感情,他的努力其实就是徒劳无功。
也许季未生和沈海同也早就认清了这个情况,所以在他回家那天,他们一句都没说起来他哥哥。
那沈枫呢……
他们的两次相遇都不太和谐,甚至上一次他还略带决绝地和沈枫说“你早就不是独一无二”,不过沈枫也未做出反驳。
沈敬竹很矛盾,他怕沈枫看不出来,更怕自己的拙劣演技骗过他。
陷在纠结的状态里,沈敬竹浑浑噩噩渡过了两天的漫长时间,烟也抽了一包又一包,最后在一片呛人的雾气里,他强撑着身体,快速收拾一番出了门。
三冬过后的初雪下得不大,却淅淅沥沥持续了好久,沥青地上撒了化冰剂,粗糙的盐粒裹着雪花、冰碴和汽车碾过的土渣,化成一滩泥泞。
沈敬竹站在快餐店门前,看着旁边几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略带嫌弃地擦拭鞋上的污浊,莫名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说出来也挺丢人的,四合院里的几个孩子都到了而立之年,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在自己领域中也当得上“风生水起”,可聚餐的场地居然还选在了披萨店。
大概是因为他们见证了东直门这家必胜客的兴起到繁荣,也或许是选饭店太过浪费脑力,所以几人总是不约而同约在幼时的聚餐地。
总之就是没人提出异议,仿佛这是他们不用言语的默契和习惯。
可习惯太过深入骨髓根本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当岁月不停歇地滚过时,它停在物是人非的时间罅隙里不动一步,抓不住曾经的人,留不住逝去的情……
沈敬竹很想逃——反正那些一起走过的场所,一起经历的事情都被冠以“过去”二字,那现在再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在大脑刚捕捉到这个信息的那一秒,他的身体已经动了,向着背离快餐店的方向迈了一大步,然而他又生生收回了长腿——
隔着透明的落地窗,沈敬竹的余光看到了沈枫。
他坐在一张四人桌旁边,一手撑着脸,视线下垂盯着菜单发呆。明亮的灯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沾染着暖意的朦胧感,使得他看起来不那么真实。
沈敬竹脚尖摩挲着地面几下,最终不受控地推门而入。
快餐店的环境很嘈杂,可好像就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沈枫恰好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到沈敬竹身上。
两人隔着人群四目相对,沈枫率先回过神,对着沈敬竹扬起一个笑容。
在这一刻,沈敬竹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般,刺得他密密麻麻的疼——沈枫笑得太勉强,也太难看,可他眼里的情绪又暴露了他的欣喜。
沈敬竹似乎看穿对方心底两股撕扯的情绪。
他慢慢走过去,那声挂在嘴边的“哥”怎么也说不出来。沈敬竹极度克制地咬了下舌尖,问:“陈樱姐他们呢?”
可沈枫的大脑似乎宕了机,随着沈敬竹平静地坐到他对面,附刻在身体中的悸动就像是开了闸,四溢叫嚣,疯了一般亟待寻求一个突破口。
直到沈敬竹再次问了一遍,沈枫才重新开机,说:“还没来。”
说完又觉得这个解释略显冷漠,连忙往回找补:“潜子去接她,结果对那边路况不熟悉,堵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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