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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羽道:“沈侍卫的伤,恐怕不是一两贴金疮药能治好的。”

    沈淮识抿了抿唇,道:“不劳林太医费心。”

    “救死扶伤,医者天职。你最好趁现在中毒不深,把毒给解了。否则毒入心脉,武功尽废,你又如何继续为太子效力。”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淮识脸色有所松动。林清羽又道:“你中的毒是西域的五毒散。我刚好知道如何解毒,要试试么。”

    沈淮识武功再如何高强也是个人,强撑了这么久已是强弩之末。若拒绝林清羽,他恐怕无法清醒地回到东宫。权衡再三,他道:“多谢林太医。”

    千草堂一隅亮起了灯。沈淮识脱下上衣,露出千疮百孔的胸膛和后背,上头新伤旧伤遍布,惨不忍睹。

    林清羽游学时也曾为江湖中人治过伤,习武者大多身上一堆大小伤。沈淮识和那些武林中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来没少替他主子卖命。

    萧琤既然会爱上他,又怎么舍得让他受这么多苦。或许正如姓江的所言,犯贱者总是对为自己赴汤蹈火的人不屑一顾,而对他不屑一顾的人反而会让他魂牵梦萦。

    林清羽为沈淮识清理好伤口,敷上解药:“会有点疼。”

    沈淮识摇了摇头,这点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林清羽如玉般的容颜就在他眼前,眼角那颗泪痣在烛光的映照下格外动人。

    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清羽眼睫抬起:“你看我作甚。”

    “林太医风华如月,天人之姿。难怪……”沈淮识声音很低,透着一股艳羡和自卑,“难怪殿下对你念念不忘。”

    林清羽停下手里的动作,端详着他:“你这张脸,太子为何会宠幸你?”

    萧琤风流不假,但他要么喜欢静淳类卿,要么宠幸真正的美人。沈淮识的容貌乍看之下极为普通,看久了也是普通,最多只能用英气来形容。

    沈淮识一阵错愕:“你是怎么……”

    “怎么知道的?”林清羽扫了眼沈淮识锁骨上的暧昧痕迹,“你身上有的,可不仅仅是伤。”

    沈淮识霍地站起身,眼神警惕起来:“我和林太医素不相识,为何上回在南安侯府,林太医能叫出我的名字?”

    林清羽答非所问:“药还没上完。”

    沈淮识知道林清羽不欲回答他,漠然道:“我自己来便是。”

    林清羽不再勉强,起身让到一旁。沈淮识有些伤在后背,他自己上药极是不便。林清羽见他动作艰难,冷笑一声,道:“你在此处受尽苦楚,太子呢?或许正搂着旁人逍遥快活呢。”

    沈淮识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良晌方沉声道:“他是太子,想要宠幸谁都可以——包括你,林太医。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林清羽笑了笑:“也是。”

    沈淮识只觉得林太医笑得甚是惑人,带着悲天悯人的味道,有种说不清的神韵。能让太子真正放在心上的,大概就是这种美人吧。

    沈淮识草草地上完药,再次向林清羽道了谢:“天黑路暗,林太医回府路上小心。在下告辞。”

    林清羽道:“药效过后,你来太医院找我,我替你换药。”

    “不可。”沈淮识道,“暗卫受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换我去东宫找你。”林清羽说完,俯身将烛火吹灭,千草堂重新陷入黑暗。

    一连几日,林清羽都未在太医院见到褚正德。圣上头风加重,已经到了无法上朝的地步,褚正德随侍圣驾,一直在勤政殿待命。

    胡吉说起此事时,林清羽正在捣药。他目前只是个七品医官,相比出诊,他留在太医院按药的时间会多一些。

    林清羽问:“圣上头风犯得频繁么?”

    胡吉道:“圣上一旦操劳国事过度就会犯头风,这次算厉害的了,朝政也理不了,只能让太子监国。”

    皇帝年纪大了,又有头风这种无法治愈的顽疾,日后萧琤监国的时日只怕会越来越多。

    林清羽将捣好的药放入医箱:“我出去一趟。”

    萧琤生性多疑,东宫亦是戒备森严。纵使林清羽穿着官服,背着医箱,一看便知是个太医,仍被东宫侍卫拦下:“我等未曾接到殿下宣太医的消息,林太医请回吧。”

    林清羽道:“我不是来替殿下诊治的。”

    “无论你是替谁诊治的,没有殿下口谕,都不得入东宫半步。”

    果然,萧琤防备心之强,不是南安侯府那些蠢货能比的。林清羽正想着该如何是好,就听见有人唤他:“林太医。”

    养了一阵,沈淮识的脸色比上回好看了不少。两个侍卫见到他,拱手行礼道:“沈大人。”

    “林太医是来找我的。”沈淮识道,“我会带他去我屋中。”

    “有沈大人在,我等自然放心。”侍卫说着,给林清羽让开了道。

    由此可见,萧琤对沈淮识确实不同于旁人。或许还没到喜欢的地步,但至少是信任的。

    林清羽跟着沈淮识来到后殿一间房前。沈淮识推开门,道:“林少君请。”

    屋内简朴素净,一件多余的物件都没有,说明屋子的主人性格沉静,鲜少归来。沈淮识给林清羽倒了杯粗茶:“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为何。”

    沈淮识犹豫片刻,道:“没人会在乎暗卫身上的伤。”

    林清羽也不在乎,他接近沈淮识不过是因为想要他主子的命而已。“既然如此,你可以自己在乎。”林清羽打开医箱,“别总想着太子,也对自己好一点。”

    沈淮识垂眸道:“可是我的命,就是太子给的。”他的视线正巧落在林清羽医箱背面的角落,面色骤然一变,猛地抓住林清羽挡在前面的手腕,“你为何会知道沈家的暗号?”

    林清羽蹙眉道:“暗号?”

    “这个。”沈淮识指着医箱角落刻着的奇怪花纹,声音微颤,“你怎么会知道……”

    林清羽静默不语。他不知道,知道的是那个人。

    所以,这便是那人送他医箱的理由?为了沈淮识?

    林清羽镇定道:“你先松手。”

    两人各怀心思,未曾注意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只听“砰”地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身着衮龙袍的萧琤大步而入,看到两人的手,危险地眯起眼睛:“看来孤来的不是时候。”

    沈淮识回过神,跪地行礼:“殿下。”

    萧琤没理会他,就让他跪着:“小清羽怎么在这。孤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只不过,你不是走错地方了?孤的寝殿可不在这里。”

    林清羽道:“下官既是太医,来沈侍卫处自然是给他治伤的。”

    “伤?”萧琤终于正眼看向沈淮识,“你受伤了?”

    沈淮识低着头,道:“一些小伤罢了……是属下无能。”

    “你确实无能。”萧琤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一点小事就能让你伤到,孤要你何用——还不退下。”

    沈淮识看了眼林清羽,嘴唇抖动:“殿下,这是我的屋子……”

    萧琤盯着林清羽的眼睛,笑道:“孤就是想在你的屋子里让小清羽帮孤……好好诊诊脉。”

    林清羽藏在官服袖摆中的手攥紧成拳,淡道:“殿下这么悠闲,是西北又大捷了么。”

    提到西北,萧琤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顾扶洲,也想起了眼前的美人是顾扶洲的义弟。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正要说话,一个太监急急来禀:“殿下,雍凉八百里急报到了,诸位大臣都在勤政殿等您呢。”

    国事要紧,萧琤分得清孰轻孰重。他最后看了沈淮识一眼,道:“今日由你当值,过来。”说罢,拂袖而去。

    沈淮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清羽一眼,跟了上去。太监道:“林太医也请回罢。”

    沈淮识说的对,他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只有萧琤永远消失,他才能彻底放心。

    萧琤走进勤政殿,挥手免了众臣的礼:“怎么,是顾扶洲又来请辞了?”

    “回殿下,自从上回陛下和他说‘打了败仗’再回来,顾大将军已经不再提请辞一事了。”兵部尚书道,“此次,他在奏本上言,他截获了西夏军送往西夏国都的一封密函。密函上有一句暗语,他怀疑其中隐藏着西夏的军机要密。但征西军中无人能看懂,顾大将军想让陛下广而告之,在京城寻找有才之人,为他破解此道暗语。”

    “还有这种事。”萧琤将信将疑,“是什么暗语,说来听听。”

    兵部尚书清了清嗓子,郑重念道:“奇变偶不变。”

    第46章

    “奇变偶不变……奇变偶不变……”萧琤默念着所谓的西夏暗语,一时间头绪全无。“你们看到奏本也有一时了。”萧琤道,“有想法就说。”

    丞相大人深思:“‘奇’也,‘偶’之对。‘奇’变,‘偶’却不变……臣以为,这是在暗指西夏军行军的时间:奇数日行,偶数日停。”

    兵部尚书熟虑:“这个‘变’字尤其值得商榷。臣倒是觉得,此为阵法的变化,西夏恐怕要用一种变化多端的阵法袭击我军。”

    太子洗马沉吟:“奇偶之说,常用于数理之中。臣觉得,这句话是在暗指某个数理之法。”

    户部侍郎不敢苟同,质疑道:“数理之法和行军打仗又有何关系?”

    ……

    几人讨论了半日,每个人的说法都有些许牵强之处,无法全然说服他人。萧琤不动声色地看着群臣争论,等他们安静下来,方慢悠悠道:“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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