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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了握拳头,拉了椅子在季无渡身边坐下,神色是那样的凝重,做了两天的准备,最终这一刻还是来了。
季无渡艰难的呼吸着,张着嘴一直想说话,但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易临只能从他的口型里辨别着黎月白三个字。
躺在病床上的季无渡丝毫动弹不得,他用那样急切的眼神盯着李集,仿佛想把他洞穿,看一看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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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集抱着脑袋坐在椅子上顿了一会儿,“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就过来,中间有什么消息立马给我打电话。”
李集也知道他在等,等他告诉他黎月白的消息。
高傲了二十几年的人,何曾这样卑微过,即使当年被父亲扔了,他都没留一滴眼泪,当时跟黎月白说到自己的身世时,他只说他记不得了,他从不想把自己不幸再让那人体会一遍,其实他记得比谁都清楚,甚至连扔他的人的神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电脑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打开连接系统,那连接信号怎么也找不到,一直在转,一直在转,希望就这样在一分一秒中消失殆尽,黎月白的手机早被江水泡的七零八散,到哪去连接这定位。
李集靠着手术室门口的椅子滑坐下去,整个人就好似抽去了筋骨一般软弱无力,“早知道,我就不要他们参加这次调查了,怪我。”
季无渡掀了掀沉重的眼皮,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浓的刺鼻,冰冷的医疗器械靠着墙一路排开,他的眼神扫过这些,随后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没过两秒钟,他的眼神聚了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想把氧气罩扯开,只是他一动手,浑身上下好像撕裂般疼痛难忍,他的动静惊醒了一直在陪床的易临。见他动作,易临立马按住了他的手,大喊着医生。
按电梯的那一刹那,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按着楼层按钮,开门进屋时,他直奔了自己平时的工作区。
季无渡缓缓掀开眼皮,转头朝窗外看去,病房的窗户留了个小小的缝透风透气,春天的夜有微风夹杂着花香飘过,微风悄悄钻进病房扬起纱帘,外头月色冷清,一片寂寥,季无渡动了动手指,这么多天来,这是他唯一一次情绪最平静的时候。
到最后,憋闷了这么久的人终于从嗓子眼里暴怒地吼出一声,随后一挥手将那一堆屏幕推倒在地,黑暗中的每一丝动静都显得那样的突兀。
“嗯。”
“浑身到处是伤,心脏骤停,进去时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易临却在这时候害怕退缩了,他立马给李集打了电话,警署离医院很近,李集没花十分钟就抵达了季无渡的病房,看到睁眼的他,李集这才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两天的奔波劳累把李集累的不成样,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暗淡没有神采。
吴星格倒是经常来,跟易临徐渊还有其他几个小警员一起换着班地守着他,而李集则是忙的脚不沾地,一边料理柴七,一边追踪贺金和颜描。黎月白的搜寻工作终于在李集和上级领导一次大吵中结束了,刑侦科的人基本都接受了现实。
散落的月光穿破云层透过纱帘撒在病床上,撒在那一脸憔悴的人脸上,外面有深夜值班的护士推着小车的车轱辘声。
接下来的几天,季无渡都在高烧昏迷中度过,他一直在做梦,他梦到黎月白站在他床头喊他,喊他起床上班,喊他起来吃饭,喊他一起去泡温泉,他努力想伸手摸摸他,想开口问他: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们尽力了,打捞队整整工作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找到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拿刀扎着季无渡的心脏,听完这话后,他的眼泪就像不受控制一般浸湿了枕头。
那伤痕累累的人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第95章
之前大案子有季无渡和黎月白,小案子有易临徐渊他们,现在他们刑侦科出了这么大变故,李集这老大哥怎么也要开始顶事了。
枯坐到天明,整座城市在慢慢地复苏着生机,大平层的陈设慢慢地在晨光中显现出来,靠着墙壁的人一双眼睛毫无波澜,没有神采,他机械地环顾了一圈这十几天没回来的地方,一切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寻常这时候,黎月白已经在他耳边叨叨,让他赶紧起床不要踩点进办公室。
他悄悄地掀了被子,双脚刚落地时,一阵头晕目眩,他扶着床头缓了好久。太长时间没有下床走动,腿脚已经有点打颤,李集让医院给他用了最好的药物和治疗,身上的刀伤和枪伤已经开始慢慢结痂,受损的内脏也在药物的保养下慢慢恢复,不过这么多天未进米水,都靠营养液吊着,他伸手拔了手背上的针头。
“李队,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这里有我们盯着,柴七也已经进了手术室,等他醒来我们就去审他。”易临伸手紧了紧李集的肩头。
推开门后,走廊的灯光有点刺眼,逼得他有些睁不开眼。已是深夜两点,走廊静悄悄的,查房的护士已经不知道躲到哪个小角落偷偷打瞌睡了。季无渡身穿病号服,一阵夜风拂过,把这高傲的人的轮廓描摹地异常单薄,他非常机械地拦了辆出租车,司机的瞌睡都被他的模样赶的一干二净,毕竟深夜接到一位身穿病号服且一看就重伤的人,还是有些许令人寒颤与不安,但司机瞥到他的眼神,死气沉沉没有活气,也没敢多问什么,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油门一轰就把人送到了地方。
是了,他在黎月白的手机装过定位。
季无渡并没有去黎月白坠桥的地方,而是直接回了家。
令人心碎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嘶哑,到最后他再一次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眼泪还在无言地诉说着绝望与无助,要是黎月白见到他这模样一定会比他更难受吧。
但现实,季无渡连梦呓他都叫不出那人的名字,那天后,他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旁边陪床的徐渊已经深睡。
“啊~”那样绝望地声音在这偌大的客厅里回荡着,季无渡也不顾伤口的撕扯,一脚又一脚地将那些屏幕踹到黑屏,最终他力气耗尽,缓缓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地砖上淋了一地血色,病号服也被晕染成红色,他再也憋不住,一声接着一声的嚎哭充斥着黑夜,回荡在他们一起待过的每一个空间,他蜷着身子躺倒在地上,唇色苍白,眼泪滑过鼻梁,顺着鼻尖混在地上的血渍上。
值班的医生闻声一路小跑过来,检查着他的状态,“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要再让他随便动弹了。”
那微弱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他不相信,不相信那人就这样没了,一把扯下氧气罩后,他试图起身,浑身的刀伤和枪伤撕扯着他的每根神经,疼痛直冲天灵盖,他顾不上疼,内心的创伤早就超越了这些□□的疼痛,李集叹着气将他按下,易临焦急地喊来医生,一记镇静剂下去,那人又如浮萍一般游走在悲伤的海洋,不见终点。
那黎月白每次看见了都会打招呼的门卫趴在桌上已经找不到北,小区大门到他那栋楼不过几百米远,但他觉得这段路好远,远到他每一步都那么沉重,胸口的那口闷气怎么也吐不出来,一脸病态的人只有眼眶一圈是通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