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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砚便觉得奇怪:“他应该是来监督你习武才对……”

    他心里一直不服,直到刘沐风带人叛乱,他要求刘沐风上紫烟斋西楼取来他的琴,然后走上了离经叛道这条路,堕为魔尊一去不复返。

    小船游过湖面,留下一条绵延的涟漪,细雨飘落入湖水便立刻化为无形,落在发缕上却还能停留片刻。黄延单手撑着下巴,只爱静静地看着撑船的朱炎风,一句话也不说。

    朱炎风看到细雨丝落到他头上,便担忧他,忽然说:“要不,我解下一件衫子给你遮遮雨?”

    这首诗不禁令他更加恍然若失,退后的那一步轻飘飘得宛若云烟,他也不由又哭又笑着喃喃:“我从没想过,春花盛开的这一刻,你会随着花瓣落下去,把我从此……丢下了……”

    朱炎风偷偷侧头看了看黄延,暗暗咬牙,不得已做出了决定——自己要保护他,不要让他像在这一刻这般痛苦,如果能让他脱离罪名,不再受苦,像往常一样开开心心地当护法,自己愿意一人承担这一切的罪名!

    杨心素凄凄道:“我从早上醒来就习拳,就只喝过泉水,还没人送早饭过来给我吃,今日怕是要饿死……”

    “只有你一个人?”他出声问道,声音回荡在洞穴里,变得十分响亮。

    黄延闻言,不由怔住了,也恍然若失了,长月趁机会从腰带内侧掏出一枚小纸条,递了过去。黄延接过,将纸条展开成华笺,只见纸上书写着诗句:婵月只照一夜色,春花落时再无卿,明日还复明日风,醉梦别了又难逢。

    船到岸,人上岸,朱炎风刚挪一步,黄延突然从他身后紧紧搂住他,令他紧张起来,但他紧张的不是走不了,却只是为旧情而紧张。

    朱炎风好奇:“在等什么人?你,等到那个人了?”

    210、番外《爷啥都能摆平》

    杨心素咬牙出力习拳着,答道:“我今日没有见到他。”

    立在他身侧的朱炎风启唇:“在等什么?”

    无砚淡淡道:“想得美,当然是给他的,谁知道他不在这里。”

    杨心素运气后,停下来,拿起放置在石头上的布巾擦擦汗,回头答道:“也许他来过片刻,但我没有见到他。”随即,目光落在无砚手中的食盒上,双眼立刻微微发亮:“无砚舅舅这么早就带吃的过来,难道是给我的?”

    过了三百年光阴,纵然是一直偷吃鱼的猫,终有被抓现形的那一日。东侧与西侧琉璃鼓之火的熄灭,护法塔内机关的崩坏,结界的消失,都彰显这段不能道出的地下恋情,两人双双被押至戒堂,严刑逼供后,是一盏茶的严酷鞭刑,此刻痛的不是皮肉,却是心里在痛。

    五月下旬,日晖开始火辣与刺眼,每日食时刚过,便是火焰山一般的光景,不到天黑便不罢休,慕容山庄回廊里悬挂的遮阳竹帘因此而比其他时候都降低了两尺。

    黄延欣慰地答道:“在等一人。”

    朱炎风迎着他明亮的银灰眼眸,伸长另一只手,将他紧紧揽住了,或许这漫长的一辈子都不会再放手。长生不死的岁月里,有一人陪伴,经过多少风雨,此生也都值得。

    朱炎风低垂着头,双手暗暗握紧成拳,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松开拳头,抬眼望向了前方,只道:“我先送你回去。”

    长月刚好来到,瞧见黄延吵闹,便上前劝道:“你别去,哪里都别去!大师兄他……已经回不来了。”

    朱炎风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已身为青鸾城的大护法,便不敢与他聊情,只说道:“我先送你回紫烟斋。”

    黄延再度瞧了瞧朱炎风:“他来晚了一步,但,好在没有错过我。”

    黄延轻轻微笑,只道:“我天生白发三千,雨落到我头上也看不见,倒是你,一头墨发上都是雨珠,像发了许多小蘑菇。”

    黄延急忙问道:“他去了哪里?师姐你告诉我!”

    黄延痛晕了过去,到了半夜三更才醒来,看到自己仍旧处于戒堂,唯独朱炎风不见踪影。他急忙去寻,想奔出外面寻,但被冲进来的几个青鸾城弟子拦住。他急中脱口:“让我出去!我要去找大师兄!我要把他找回来!”

    黄延在他背后说话,求道:“哪怕你心里只是在乎我一点点,也都证明你仍是爱着我,你和我为什么要强行扯断这根红线?你就不该偷偷爱着我,你和我……从来都不该为了这个规定,约束了彼此的情意!”

    家乡桃叶港的海口处便是桃仙澳,桃林之中生长着海棠花树,他时常撑着油纸伞经过这片花林,漫步过一条贯穿水面的幽长曲径,走到一座石砌九拱桥,在桥上眺望远处无数艘经过的扬着高帆的船只,心里在寻觅一人,等着一人。

    黄延不打岔,瞧见女子手中捧着香薰坛子,只静静地回首望向供桌,一鼎小香炉静置在桌案上,炉盖的小孔一直徐徐冒出悠然的香雾。朱炎风侧头瞧他,看出他不经意地发呆,忙轻轻抓住他的手,带他离开这间屋子。

    黄延愣了愣,只好松开双手,朱炎风便往前迈步,然后回头,朝黄延伸出了一只手,黄延见了,心里也明白了,开心着忙抓住他这只手,挨近他,手牵手走下去。

    无砚外表清冷,但毕竟不是铁石心肠,便从食盒里取出一层:“拿去。”说着便投掷了过去,那一层盒子里盛着几块豆沙夹心的桂花蒸米糕。

    杨心素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长袴,一边出力习拳法,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身后一眼,只道:“这里不是我一个人,难道还有其他人……”

    无砚说:“我是说,你舅丈不在这里?”

    海风徐徐吹进花林,吹落桥头花树上的花瓣,花雨零零碎碎,飘落至他的脚边,他竟不屑一顾。不知过了多少年,暮丰社的陈旧招牌都换成了麟凤社,他依旧孤身来到此处,撑伞遮住落下的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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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我也要像你一样决绝,逼迫自己放下这段感情?……不!你何来错?我又何来错?我们早有情愫,为何这区区的清规戒律要将我们分开!别人能成家立业,怎么我与你就不行,就要分开?不该是如此,不……

    长月轻轻一叹,只好坦白:“你和他的事,他一个人扛下了,为了洗去罪名,已经离开青鸾城,从此隐姓埋名,剃度为僧……”

    无砚拎着一只黑漆描金食盒,大步穿过凉快的回廊,有几只猫奔跑着,紧紧尾随在他的身后,无砚没有回头,径直离开慕容山庄,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座山洞,刚进去,只瞧见一道勤奋习武的身影。

    只是突然与以往不同,一只手突然出现,轻轻夺过他手中的油纸伞,替他撑着。他侧头,平静地瞧了瞧刚来的朱炎风,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他眉目里皆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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