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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连雷说:“恨儿说小女诞下了孩儿,所以来看看。”
八月之前,伏雪恨骑马领着一辆马车来到淅雨台总舵,过了标示地界的牌楼,在总舵正大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伏连雷先下车,然后搀扶着裳烟华下来,裳烟华的伤势痊愈了大半,身子骨十分虚弱,雪恨赶紧从马鞍下来,帮忙扶住母亲。
两只小猫正在弥勒榻上,一下奔到朱炎风身侧转悠,一下又奔到黄延身侧转悠,转来转去,时不时用猫头轻轻蹭黄延的腕部,又时不时蹭朱炎风的腿,只有黄延放下扇子,轻轻揉了一下猫头,朱炎风只在专心剥着荔枝壳,剥出了雪白的果肉便送到黄延嘴边。
朱炎风只专心剥最后一颗荔枝的壳,不说话,然后将果肉送到黄延嘴边。黄延抓住他的腕部,大方道:“你也该好好吃一颗了。”
伏连雷不客气地与薛慕华同行,雪恨好好搀扶裳烟华,紧跟在伏连雷身后,一起前往客堂,时不时注意裳烟华的面色。
黄延坚持道:“现在是我叫你吃。”
黄延回道:“给它们吃了,又要闹肚子,闹肚子就会瘦,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圆圆胖胖的模样……”
青鸾城的一条径道上,铺满了灿烂的日辉,一道撑伞的人影缓缓往前行走,影子让日辉延长了一丈,犹若高大的黑色巨人。
黄延把猫放下来,无情地扯掉了猫嘴边的荔枝壳,答道:“当枕头使,也挺划算。”
朱炎风笑道:“圆圆胖胖的,躺在地上像一张坐褥,你真不担心?”
黄延说:“荔枝壳也不是这种猫草。”
到了坐落在思午筑与水淩筑之间的地牢,伞盖这才朝前倾,降下来,收拢了,黄延转身,迈步走进了地牢深处,层层笼门升起,死一般静谧的地牢里立刻响起跫音。
朱炎风回道:“我已经在种了,只是还没有长出来。”
看着小猫垂着手脚、牙齿紧紧叼着荔枝壳不放时的天真脸庞,黄延轻轻责怪道:“你这个小东西,荔枝不敢吃,闻了就跑,反而要吃苦涩的壳。”
淅雨台弟子认得出伏家父子,连忙请他三人进到总舵,并即刻禀告给薛慕华。
朱炎风心服口服地浅浅一笑,用食指背轻轻抚过黄延的脸颊。黄延打了一个响指,立刻有侍者上前来,端走了托盘与茶几案,弥勒榻中间少了阻隔,黄延便坐近一些,轻轻靠进朱炎风的怀里,朱炎风也搂着他,两人一起安祥地同享迎面吹来的凉风。
朱炎风忽然记起来:“慕容少当家是不是说过,偶尔给吃一点麦苗,对猫好?”
伞盖为玄黑,绘着金松枝与白鹤,伞骨和伞柄皆为紫竹,伞盖下遮不住那一头银白的发缕、雪里透着点点绯红的肌肤以及桃花唇。缓缓抬眼,整齐微翘的浓密长睫毛也跟着抬起,一双银灰眼瞳总是透着水润的光泽,侧脸轮廓亦标致得很,吐息如兰。
黄延轻轻张嘴就轻咬一口这鲜嫩多汁的果肉,酸甜的滋味在嘴里翻腾,一直翻腾到喉咙,令他贪心得忙不迭咬下第二口,将一小颗种子吐在朱炎风手心里。
只是听闻亲家来到,薛慕华立刻赶去迎接,在路上刚好遇上亲家三人,便高兴道:“两位亲家,怎么突然来淅雨台拜访?好歹派人送信知会一声,女婿也好派人接两位过来!”
朱炎风浅笑道:“你喜欢吃,若是少了一颗,一定无法知足。”
黄延劝道:“麟凤社里那么多人,何必要你亲自去种?听我的,不太重要的事情,你吩咐他们干吧。”
裳烟华忽然拿起帕巾,轻轻掩住口鼻咳了咳几声,即便是涂抹了胭脂水粉,画了极好的妆容,但憔悴的迹象仍难以遮盖。
伏连雷泰然地答道:“前些日子生了重病,不过不碍事,好好调养就会好的。”
朱炎风瞧了瞧黄延那一双银灰眸子里浮现的一抹坚定的神色,便垂眸不说什么,乖乖将两指之间的荔枝含入嘴里。
朱炎风回道:“好像是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猫都这样。”手一伸,将荔枝果肉送到黄延的嘴边,让黄延品尝。
黄延衔着荔枝果肉,没有马上含入嘴里咀嚼,却是伸长颈项,凑近朱炎风的脸庞,朱炎风也是明白人,立刻凑过去,贴上他的唇瓣,轻轻咬下了一半的果肉,连种子也一起带走,剩另一半果肉衔在黄延的嘴边。
朱炎风便又继续剥荔枝壳,剥出荔枝果肉,一只蓝白毛的小花猫恰好抓住了他的手背,凑近闻了闻荔枝的香味,突然向后翻倒,爬起来以后走开了。
黄延一直瞧着朱炎风的举止,在看到他吃下荔枝以后,忽然稍稍撑起上半身,凑过去,含住他的唇瓣,吸走了残余的荔枝汁,还舔了一遍他的指尖,然后道:“最后一颗荔枝,我也吃了。”
朱炎风打岔:“也许只是想磨牙。”
黄延不禁启唇:“看来猫不喜欢酸甜的滋味。”
朱炎风忍不住笑了:“两个‘枕头’啊。”
薛慕华当即相信这番话,便大方道:“既然亲家母身子不适,那便赶快进屋歇息,晚些时候再去见扎月与孩儿。”
黄延回道:“所以要早点喂大,不准吃草。”
薛慕华不禁说道:“亲家母这是怎么了?”
203、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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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炎风将种子吐在手心,放进一个装着果壳的托盘,继续剥荔枝壳,没注意到小黑猫跳进托盘偷偷叼走了一片荔枝壳,但黄延却是瞧见了,单手撑着头的他,用另一只手拎起了那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