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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时他会带着怎么样的表情呢，是迟到之后的愧疚还是再见的喜悦，其实这都不重要，起码对于现在的宋明栖来说，只要能见到他就好。

    “那可不一定！”

    晏温的状态不对劲，他在发烧，体温很低，脸色苍白得像是漂过色，比起半个月前几乎瘦得不成人形。宋明栖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再顺着手腕往上摸到脉搏。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那颗心脏躁动不已，急需大量氧气让它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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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能找到她，只要想到，他就会立刻飞奔过来，就像月球潮汐那样的理所当然。

    他拉起宋明茗，隔着一层布料，只是牵起她的手腕。可能是因为害羞，他的话很多，一直在问宋明茗想吃什么，喜不喜欢双蛋的烤冷面，喜不喜欢加辣加醋的鸭血粉丝汤。宋明茗一改态度，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无论他问什么，她的答案只有喜欢，喜欢，喜欢。

    可是晏温为什么要那么着急把他的ID卡偷走呢？

    马上就要下雪了，南方灰烬一般的云层将所剩无几的夜色吞噬，等人的人还没有放弃，即使窗外的树枝被冷风吹得噼里啪啦打架，总觉得一定会有人带着一束鲜活的黄色鸢尾花走进来。

    突然有一个人带着冷洌寒风闯进来，他什么都没说，拉起宋明栖逆风跑起来，而那些存在脑子里的问题全都一一被解答。他不由得握紧那双手，生怕风一吹他就会像捧在手里的沙砾，再一次消失在眼前。

    他是如此神通广大一人，没有理由要这么做，而且冷静下来魏舜才发现他打扮得很奇怪，黑衣服黑裤子黑帽子黑鞋，甚至还还在如此浓稠的黑夜里专门用一张黑色的口罩隐去身份。

    没等魏舜反应过来，晏温直接抄走了他得之不易的ID卡，转身就跑。这人出现的时间点一向是这么的神出鬼没、毫无预兆，对此不仅没有一丝愧疚，甚至还洋洋得意地挥了挥手，说：“谢啦，兄弟，先借我用下。”

    “笑什么呢，想到谁了？”

    还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宋明栖能够真切地感觉到呼吸不畅而导致的窒息感和鼻腔里的血腥。由于十五岁的年纪差，他们始终在体力上差了一截，不过前面那人的速度骤降，紧接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陡然间失去平衡，一只手撑在地上，半跪下来。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老胡就来火，“宋明茗，宋明茗，你怎么还缠着宋明茗？人家会喜欢你？！”

    “先开车。”

    魏舜停下脚步，眼睛都亮了起来，忽然就有了底气，“那你……喜欢我吗？”

    最终，魏舜停在一楼，扶着膝盖大喘气，累得够呛。宋明茗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让他别追了，看晏温这么着急的样子肯定是去找她哥了。言外之意，如果她猜的是真的，那么2v2局面他们必输无疑。

    晏温穿梭在各个走廊里，稍不留神就会脱离视线，魏舜也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调整好状态后紧追其后，一边加速一边大喊着“还给我”。可惜还是没赶上，一个急刹车拐弯，晏温就像人间蒸发那样消失在眼前，空旷的操场上，落单的几个篮球架子，以及两三件落在栏杆上的校服，根本没有能躲的地方。

    宋明茗没有立刻跑去楼上办公室和魏舜会和，而是故意绕回他们班的门前，试着用眼睛记住这里的每一分和每一寸。

    晏温贴在他的耳边好像呢喃了些什么，什么“快走”，什么“害怕”，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往后方看去，确实隐隐约约看见几个直愣愣的手电筒光朝这边走来。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来不及问什么原因，于是赶紧架着晏温一路快速通行。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桌子上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零食，有时候是午休过后，有时候是课间操回来。直到有一次体育课她偷偷留了下来，从储物间的小窗户往教室里看，有一个笨拙又高大的身影左顾右盼，他染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右耳有四五个耳钉，迅速往她书包里塞了一瓶冰镇可乐，又迅速跑开，一切发生得相当快。

    “我说什么来着，她从以前就很喜欢你了。”

    后来高二的一场露天篮球赛，3v3，一个叫魏舜的男生以压倒性的优势带领他们班摘得金牌，却因为领奖前的平地摔而闻名。在此之前宋明茗从没有注意过这么一号人物，每当她看着桌上的那些小玩意儿出神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无纺布，他感觉到晏温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第83章 截胡

    魏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夜风轻轻柔柔地带起他蓬松卷翘的发尾，没开灯的走廊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但宋明茗却很确定他一定是在笑着看自己。他手里晃晃悠悠地拿着老胡的ID卡，如果现在摸摸他的脑袋，肯定会有个毛茸茸的尾巴疯狂摇摆。

    魏舜反应很快，在黑暗中往前一扑，非但没抓到人反而踉踉跄跄差点摔了一跤。宋明茗大叫一声“小心”，之后两人开始了你追我赶的追逐战。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二十九中了，穿过主教学楼往左有一条被梧桐树遮掩起来的小路，一直往前便可以找到西门，这里原来是提供给教师员工的专用通道，但因为近几年职工宿舍楼翻修，这道小门也被逐渐废弃，几乎没有人来过。而且晏温塞给他的这张卡刚好是老胡的，不用解释，一定是在躲什么人才这么做的。

    再看向他俩刚才的座位，空空无人，老胡才反应过来魏舜的这波“白给”换的是另一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逃脱。现在再抓人肯定是来不及了，他干脆自暴自弃，狠狠用扇骨抽了魏舜一下，让他麻溜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晏温用沙哑的声音提醒道。

    校园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稀松平常，窗台上的三两盆吊兰，一摞摞的作业和试卷，摆在角落里的垃圾桶，以及那棵已经将树枝伸出院外的玉兰树，等待来年春季再次盛放。而那个时候他们即将踏上另一端旅途，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突然翻涌而来的想念提前到来，毫无逻辑又合情合理。

    这简直就是光天化日的抢劫，名正言顺的截胡。

    逃跑的过程还算顺利，上了车关上车窗，风声在耳边，清晰又可怕，但是暂时跟他们无关了。宋明栖扶着他慢慢坐起来，刚想摘掉他的口罩却遭到了拒绝。

    在平安夜的雪到来之前，这里的夜空竟然如此澄静到令人忍不住驻足仰望。

    时隔这么久再次碰面，虽然仅仅几秒钟，但是魏舜可以确定这和他之前游刃有余的状态不太一样，像是害怕十二点的魔法消失在眼前的辛德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