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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温顿了顿，又问：“海洋馆是怎么回事？”

    “各种很复杂的原因，我暂时还不想说。”

    “魏尧呢？”

    “这谁记得，反正就是喝酒去了。”

    长发，剪了就是剪了，也没有想再重新留起来，换个发型、换个对象，本质上和换辆车、换套房子没什么区别。如果是别人问的，他一定会十分潇洒地给自己树立独立又嚣张的形象，唯独面对晏温，这个围城里的局外人，他不想这么做，或者，他不想这么随便地放过自己。

    原来这双手不是那么的难以挣开。

    “朋友。”

    他就像个没要到万圣节糖果的小鬼开始胡搅蛮缠，宋明栖被他的逼问搞得很不耐烦，推了一把晏温，“我是在酒店，那又怎么样？”

    第52章 说来话长

    突然，晏温捉住了那只在左心室附近乱晃悠的手指，不带任何迂回和感情，把他的掌心与心脏的位置贴紧。一层薄薄的布料之下，另外一个世界，那里在轰隆轰隆地下着暴雨。

    然而，在两个人的追逐战里，只要有一个人停止不前就会失去原来的乐趣。晏温先失望地笑了笑，说：“如果不想说的话，随便你吧。”

    晏温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再说一遍。”

    宋明栖猝不及防，眼神到处乱飘，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喝酒。”

    “好，我们换个话题。你和丁翡究竟发生过什么？”

    “不是说了吗，是季榆……”

    “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距离把控得很好，不是很近但足够让人看见以往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他从来不知道宋明栖的耳垂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痣，隐藏在过长的发尾中简单地与他打了个照面。

    晏温倏地收起硬撑着的手，“对不起……”

    “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在酒店吧。”

    长发有时候确实会模糊某些边界和距离，比如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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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打开了闸门，记忆就会如潮水般滚滚前进，用一种令人冰冷窒息的目光静静审视精神层面的挣扎与抗争。他已经辜负了自己的十七岁，不能再害了另一个人的十七岁，也不愿再次看见梦中那个没有伞的男孩在难舍难分的暴雨之夜和他擦肩而过。

    “是丁翡提议的，正好撞上学校组织的毕业旅行，魏尧就缠着我让我带他一起去。当时我已经和丁翡分手了，不想再有任何联系了，想着多一个人也好分散注意力，所以就答应了。”宋明栖的头越来越低，“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了，真的，我可以保证，不信你去问季榆。”

    “我会告诉你的，全部。”宋明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得有些疲惫，“下次别一次性问太多，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给我点时间。”

    “别撒谎。”晏温的手搭在他的腿上，和那条陌生的裤子上，“到底和谁？喝到几点？”

    “为什么不回家？”

    即使十几年过去之后，再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呼吸不畅，十五六岁的宋明栖，在一个还未开化的年纪对年长几岁的丁翡投入了如花火般激烈而绚烂的热情，但终究都会冷却下来，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好，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宋明栖被这种压迫的眼神搞得神智混乱起来，了一大圈，他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丁翡喜欢过我，高一暑假跟我表白的，我试着跟他谈过一段时间，分了以后他就缠着我爸带他做项目，读研考博，为了找时间赖在我家。”

    “和谁？”

    “我还有一个问题。”晏温迟迟开口，思考了很多，“原来的长发，为什么要剪掉？”

    “具体一点。”

    “他……他喜欢的不是我，是丁翡。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认识的，在我和丁翡分手之前就有过联系，他也知道我的存在，不过我没怎么在意过，反正和丁翡在一起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嗯？”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可以是夏天太热太麻烦，也可以是想换一下风格，等等，琐碎又不值一提。但被这么一问，宋明栖确实想到了一些可以称得上“答案”的回忆。

    “为什么会分手。”

    此后他们彼此各退一步，为焦头烂额的关系画上一个逗号，近几年才逐渐有了一些工作上的联系。丁翡偶尔还会说起那些事情，只要是不涉及具体细节的，一概都被宋明栖糊弄过去了，毕竟谁都不想为十几岁犯下的错误负责，错就是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丁翡很喜欢折腾他的头发，每一个起风的日子，每一个奔跑的运动会，每一个坐在自行车后座乘风相拥的日子。这些零散的小事逐渐构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他从镜子里学会反省，学会改变，让自己无限接近于丁翡心中喜欢的那个样子，而非真正的他。于是他们分手了，代价就是剪掉了长发，非常洒脱，甚至还有一种别扭的报复心理。

    说来话长了。

    “他是我爸的学生，是我的老师，这些我都说过的，你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