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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晏温还是给魏舜打了一通电话,对方听起来应该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在知道是晏温要来借住一晚后没有很惊讶,也没有多问什么,就说到了在给他打电话。紧接着,双方沉默,直到晏温开口。
还有十五秒的考虑时间,但好像一切都显得徒劳无果。
如果他现在下车,这辆车也会默默地跟在后面直到他安全到家,紧接着他就会收到一条来自秘书的电话,可能是让他明天从别墅里搬走,也可能是收回那张放在桌子上的支票。时间很多,精力富裕,晏穹宇总能想到一个足以让他抓狂的方法。
晏温抬脚狠踹了他一脚,算是打过招呼了。魏舜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随后骂道:“大半夜的你有病啊?!疼死了……”
他们都没什么多余的选择。
这个房子里唯一还值得挂念的就是院子里那棵将死的樱桃树,无论当初有多么的繁茂,如今无人打理之后只剩下空空的骨架,如果来年的春天足够早,说不定还会有新芽冒出,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电话那头的人暗骂一句,心领神会,又爽朗地大笑了几声,在安静的夜晚里十分聒噪,“赶紧来吧!老地方见!十分钟内到不了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挂了,少耽误老子睡觉!”
黑白色的别墅在黑夜之中更加寂寥,透过一层薄纱窗帘,那辆铁灰色的商务车在晏温进门后多待了十多分钟,无声无息,像是一艘无声靠岸的鬼船,又不经意间消失在夜晚的雾中。不久后他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有两条,一是在此之前他的一切外出行动需要报备,二是信用卡被限额,如若再有下次,直接停用。
“你饿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变相来说,晏穹宇打算软“囚禁”他,就像当年对温梦泽一样。
司机有些为难,“可是,晏总要我必须把您送回家。”
晏温光脚走在地板上,直上了二楼卧室,他从很早开始就想这么做了,所以每一件衣服都被整理的像是要离开前的样子。打包的过程并不费劲,他的行李不多,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足以装下他前十七年的所有痕迹。
就像是一句魔咒,连晏温本人都没有躲过去。
如今再经过时,这家店已经锁上了沉重的卷门,在那之后他们都经历了很多事情,会好奇但懒得探索,这是长大的必经之路。
魏舜放下炸鸡,嚷嚷道:“别瞎动啊!卷子上的题我刚写一半!你一乱动我又该混乱了……”
“我都来了,还能有解不开的题?”
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魏舜的新居所就在学校边上的老社区里,因为这里有一颗巨大而茂密的老槐树,也被称作“槐花居”。年幼的魏舜曾经相信了父母的谎话,并在这个社区里度过了整整五年的日子,习惯了出门就有煎饼果子的生活,还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老爹就是门口炸油条的老师傅。现在这里专门被收拾出来给他备考学习,一方面靠近市区和学校,走动方便,二是回家还可以和宋明茗顺路,一举两得。
晏温将头靠在窗户上,闭上眼,逆风而行,感觉自己也跟着飞起来了。红绿灯前,他忽然开口,“把我在这里放下来吧,我自己走回去。”
“对哦!正好!来帮我看看这题怎么写!愁死了……你看我这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呢……”
他想都没想就抓住了宋明栖的手。
意外的是,这间不到九十平地独居房子被打扫得很干净,既没有乱扔乱放的零食袋子,也没有堆在角落里的脏衣服,除了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校服和书包外,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桌上还有没做完的卷子,随手拿起一张,每一道题上都写满了演算过程,看得出来在晏温来之前,这里曾经有一场恶战。
“你没事吧?”
他们所说的“老地方”就在那棵槐树旁的一家按摩店,老板娘是一个爱穿红裙子的女人,有一个不爱上学的小儿子,长得十分白净,留着长发,经常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看人来人往。魏舜从那个时候就容易被长着漂亮脸蛋的人骗,经常拖着晏温放了学绕路去找他说话,因此闹出很多笑话。
晏温说:“那就回家吧。”
往城南的路没有什么灯,浓稠的黑暗无限延伸,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如此的困顿。这辆车行驶了大概有十五分钟,道路两盘逐渐出现楼宇,起初只是矮小的平房,再然后是一栋一栋的居民楼。他们回到了城市,这座白夜城总是这么的慷慨,无差别地拥抱因各种原因而晚归的人。
第47章 管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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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疼就好。”晏温把手里的东西一抛,潇洒地把手揣进口袋里,“愣着干什么,走啊!”
反倒是这句话让魏舜不知如何是好,犹犹豫豫地说:“有一点吧。”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只能说是意料之中。他想,晏穹宇现在的心情肯定也不太舒爽,被一个自己从不当回事的小孩戳中了真心,能做的却只有尽力阻止这件事的发酵。这层脆弱无比的外壳,敲一敲,反而缩得更紧了。
晏温拎着两盒炸鸡到达时魏舜已经站在那里了,许久没见,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换上一件最朴素的卫衣,半张脸被微弱的手机屏幕光照亮,正嗤嗤地笑着,入迷至极,就连晏温地脚步声都没听见。
“我买点炸鸡带过去吧。”
坐上车后,房子变得越来越小,与其有关的那些回忆也随之远去,像是沙滩上的砂砾,在潮汐来临后逐渐被吞噬,沉入海底。之前一直觉得那个家是如同枷锁一般的存在,逃跑只会加剧痛苦,而现在他才想明白,其实这一切并不是没有选择,而是自己害怕做出选择之后所付出的代价。
晏温捏着电话,忽然有一刻的放松,“你爹买来犒劳你的,就是觉得最近我儿子辛苦了,爱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