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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辣子鸡?”

    “我不吃辣。”

    “行,还有几家轻食,沙拉三明治什么的。”

    “没兴趣。”

    “……日料刺身?”

    “今天不想吃生的。”

    宋明栖耐着性子,毕竟是自己请来的人,“请问尊贵的小少爷你到底想吃什么?”

    晏温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随便。”

    真难伺候。

    宋明栖又气又笑的,突然想到他们之间十五岁的年纪差,一着急抓起地上的落叶朝晏温扔去。晏温来不及闪躲,更没想到这么大个人居然为了点嘴仗动手,他往后连退了几步,转身跑进阳光里,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在笑他们幼稚。

    学校就是有这种魔力,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如同秋收小麦一般更新换代,唯一不变的是对校园生活的怀念。

    “等,等,等会儿!算你走运!我跑不动了!”宋明栖还是败给了年纪,扶着膝盖直喘气,见到晏温没什么反应还不忘嘀咕一句,“你说你这么挑食,以后谁敢养你……”

    明亮的笑容慢慢靠近,晏温蹲下来,捧起脸看他,“养我很麻烦的,主要要费心。”

    宋明栖嘴角微微抽动,说:“……当我没说。”

    第23章 经常请客吃饭的漂亮哥哥

    “怂。”

    “哎哎哎,年纪轻轻的,你说话要负责的,谁怂了?”这话在宋明栖耳朵里听起来和“男人不行”没什么区别,毫无用处的胜负心一下子被点燃,“我逃课打游戏谈恋爱的时候你还不会说话呢,就说这地盘,有谁不认识我宋明栖的大名吗?”

    “经验很丰富,你男朋友知道吗?”

    “什么男朋友,早就分手了……”

    晏温意味深长地说道:“因为我?”

    “……”

    “看来大名鼎鼎的宋明栖学长经常请一些漂亮男生吃饭,我可能只是其中一个。”

    晏温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底有一圈诱人的红色,原来那些说不清的小心思,都藏在了见不得人的小罐子里,只有在摇晃它的时候才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宋明栖急忙移开目光,话越多就显得他越慌张,“那,那倒没有,我很忙的!哪有时间请客吃饭!你说这个干什么!别那这些东西随便污蔑我!”

    “就算是,我也不会说出去的。”晏温笑了笑,站起来,“最重要的是,现在跟你在一起吃饭的人是我。”

    这些话,再配上这张脸,真让人要命。

    晏温说他饿了,来都来了不如就近尝尝柏大的食堂。宋明栖一肚子算盘白打,由他带路,穿过教学楼后就是食堂,等中午的人潮褪去后剩下的全都是些简餐,比如卤肉饭、炒河粉、过桥米线之类的。记忆中的食堂饭菜虽然朴素但也讲究,一碗扬州炒饭分量十足,每一颗米粒上都均匀地包裹上了金黄色的蛋液,时蔬脆生又爽口,十分解腻。

    但在此之前,他们先在法学院停下了脚步。

    法学院的办公楼保留了最原始的姿态,檐角上扬,朱红色的三开门,平行于屋脊的两端房梁挂有两个宫灯,花纹是青底云纹,有金色蛟龙穿梭于其中。因前身是太学院存放书籍的地方,所以一切建筑还保留着那个年代的原汁原味,光是站在门口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进门是一面镜子,题字“正身明己”。拐弯上楼是会议室,三楼是教授办公室,再往上是院长的。晏温环顾一周,除了书还是书,不明白来这里的目的,问道:“不是吃饭吗?来这里干什么?”

    “去我办公室拿样东西。”

    “办公室?”

    “当然,难道我不像这里的教授吗?”

    晏温没有否认,但也不算是承认,很难想象这种人衣冠楚楚站在课堂上的样子。

    贯通的走廊一共有五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门口都挂有金晃晃的名牌,边角有锈,看来光顾的人不太多。他们在其中一间停下,宋明栖费劲地从焊死的门派背后抠出一个钥匙,对着锁眼捅了半天,奈何门锁太旧,半天没个下文。

    “说你娇生惯养还不承认,柏大的食堂只能刷饭卡,现金不行,要不是你我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开锁……”

    晏温实在看不下去,找来两根铁丝,上下一捅开,业务熟练到让人怀疑他的副业。看到旁边这人诧异的眼神才不得不解释道:“以前晏穹宇经常把我锁在家里,习惯了,所以专门学了一手。”

    早在能下地跑动的年纪,宋明栖就已经在他们小区里称霸了,很难想象到整天闷在家里的感受。他想到之前晏温跟他说的那个“故事”,不由得好奇道:“那你平时都干些什么?”

    “其实……没什么事情能干。”

    比起南北通透的一楼大厅,这里明显要冷许多,宋明栖拉开沉重的窗帘,阳光下灰尘如雪粒般迅速下降,“我小时候,我是说宋明茗还没出生的那个年纪,我爸经常带我来学校,也是啥都不许干,只能看书。别人三岁识千字,我六岁背法典,不比你好到哪里去。看,这间曾经就是他的办公室。”

    比起办公室,这里更像是一间没有什么摆放规则的储物间,书籍、纸箱、各类的文件夹,废纸一沓叠着另一沓,垒起了似山丘的形状,堆得整个房间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宋明栖侧着身子挤进书架和桌子之间,不小心碰掉了相框,上面有三个人的合影,一男一女和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人。晏温指着那个人不敢认,问道:“这是……你?”

    “是我。”宋明栖看都没看,答应了一声,“怎么,还以为我是变性人?”

    “……没有。”

    “有也没事,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确实是长头发,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问题,因为这件事和我爸妈吵过很多次。”

    “结果呢?”

    “我爸可是教法律的,还是辩论队教练。”宋明栖一脸无奈,“不过,虽然我输了但他也没再计较下去,就随便我去了。”

    晏温想了想又说:“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想留就留,想剪就剪。”

    宋明栖继续翻找东西,不想再为这个话题费心解释。很快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崭新的饭卡,以及另一枚小小的、泛着金光的旧校徽。

    “我爸当时说考上柏大就放过我,结果我还没高考就已经被提前录取了。”宋明栖把旧校徽和自己的那枚别在一起,“不然光是我找对象的问题,这老头得唠唠叨叨一辈子。”

    “估计他是看不到你结婚的样子了。”

    “早就看不到了。他和我妈很多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

    宋明栖把相框拿起来,擦去上面的灰尘,“我跟我爸那种老学究不一样,赚钱才是人生第一要义,他把这辈子都浪费在了这间办公室里,什么都没留下。送他们的那天我还在想,幸亏我没有走我爸的老路,不然连块像样的墓地都买不起。”

    他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地谈论父母的罹难,在此之前一定经历过很痛苦的日子。整理的期间,他捡起一本上了霉的英文识字表,捏着鼻子,说:“宋明茗在这里待到五岁,没到年纪就去上小学了,后来因为身体不好休学过一段时间。我一边实习一边跑医院,含辛茹苦把这个臭丫头养到这么大,结果她现在根本不认账。”

    父母离世的时候宋明茗还不太懂死亡的意义,兄妹俩相差整整十五岁,本就存在代沟,再加上宋明栖当时忙于生计,无暇顾及沟通上的问题。其实他都懂,只是有时候懒得说,总觉得宋明茗会有一天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宋明栖最后看了一眼相片上的人,才说:“不聊这个了,走吧,去吃饭。”

    可是晏温好像比他还要挂心这间办公室里的遗物,问道:“不收拾一下再走吗?”

    “没这个必要了。”宋明栖轻描淡写一句,“生老病死,生命循环,该来的会来的……你是在担心我怕我难过?”

    “我没有。”

    “有就是有,装什么。放心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到我这个岁数你就会看开的。”

    才怪。

    晏温不打算戳穿他,比如,桌上的名片还保留着前主人的姓名。有一些痕迹,即使被忘记也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

    “走啊,吃饭,脚上沾了502吗?”

    宋明栖站定在门口,拿饭卡的样子和拿着贵宾黑卡的样子几乎没有差别。但事实上,出手阔绰的宋律师连一顿饭都不想额外买单,晏温脱口而出,“抠门。”

    第23章 暗潮

    “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句’宋教授‘了?”

    这个抱着一大摞书走来的男人叫丁翡,是上一个宋教授的亲传弟子,年轻有为,仅四十三就已经是柏大法院的副院长了。三楼的办公区经常会有不认识路的新生来这里瞎逛,再加上今天有一场专门给预科生做的讲座,没想到会遇上旧相识。

    宋明栖很意外,两三秒后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丁老师,好……好久不见……”

    “这么见外了?我当辅导员那会儿都没听你叫过’丁老师‘。”

    “翡哥……”

    “回学校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真不够意思。”

    “下次,下次一定。”

    丁翡端着一杯徐徐冒烟的红茶,因为长期伏案工作,不如年轻时那样直挺,视觉上比宋明栖不止大了十岁,但正是岁月无情才有了更加浓郁的沉淀。他摘下厚如瓶底的眼镜在衣服上擦了擦,问道:“旁边的这个小朋友是谁?”

    “哦,就是我……我带的实习助理。跟我过来处理一下事情的。”

    “这么年轻就能当大律师的助理了?叫什么,哪个大学哪个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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