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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凌江摇了摇左手,扇了扇风。

    楚云川见他这么说,便没再劝他。

    “此事费神,你好生躺下休息。”

    叶凌江点了点头,在他边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让自己好好镇定镇定。

    那股子灵力从掌心出去,在楚云川体内交融调合,他是有感觉的,不知为什么,好像灵力在他脑中具象化了一般,看到的是自己与楚云川二人。

    他避开想法,困意又侵入,很快又睡过去了。

    朦朦胧胧之中,他感觉自己沉没在一团浮云间,身形轻飘飘的,好似化作了那些飞窜飘动的灵,嘴边好像又有什么美味待自己品尝,可这一回他学乖了,没有一口咬下,让这变成一场空。

    时而冰凉时而炽热的感觉在唇上细细摩挲,可是他沉重得睁不开眼皮子,任由那触感延伸至舌尖上,湿糯的软物在口中探入。

    有这么主动的食物吗

    “楚长老可醒了”

    门外忽有人靠近询问。

    叶凌江猛然醒来。

    楚云川正在边上静静地睡着。

    他定了定神,润了润嗓子,回道“师尊还未起身,不知是有何事”

    “我奉归虚君之意,来替他换药,若是现下不便,就晚些时候再来。”

    叶凌江这才松开手,下了床去。

    他打开门,看见一位年长者。

    “劳烦这位前辈了,但师尊难得有时间好好睡一觉,还是不打扰他了,不过按他脾性,睡得应不会太长。”

    “那我便先将药放至他桌上,一会儿就不必带着这沉药箱子好走。”

    叶凌江让出两步“你请。”

    隔着床帘,他看不见楚云川的睡颜,转而对长者行礼“我师尊就多请前辈关心了,既然他睡了,我也不便再叨扰,先回房了。”

    “哪里的话,这是应该的。小兄弟伤也不轻,特别是救你师尊背至青影两脚受累,也需好好静养。”医者仁心,这位长者关怀他的伤,笑容也颇是慈和。

    “多谢。”

    他退出房外,将门合上。

    里头的人刚将药箱放下,忽听得床上一人声响。

    “他的伤如何”

    长者一愣“昭夜君原来醒着”随即又叹了声“您徒弟的伤不是什么重伤,可是轻伤多聚,就可比重伤,老朽不明白,阁下的剑伤带毒尚能一眼看出,可他身上新伤似利器划过,不致命,却无完好的地方,而旧伤则什么样的疤痕都有,比起您的伤,更让我心惊。”

    那床上之人忽然沉默了许久。

    “是否要现在替您换药”医者已打开药箱,里面浓重的药味根本不受塞子控制,立刻溢满整个房间。

    “不必了。”

    “啊这”

    楚云川掀起帘子,轻身下了床,上半身被缠了一半的白布,却难掩身姿,他缓缓解开沾了血与药的绷带,露出结实的臂膀来。

    那人很是惊讶地看着他。

    “怎会如此伤口竟然已经痊愈”

    这剑伤穿刺了他整条手臂,那毒又是致命又是侵蚀,即便止了毒,伤重及骨,常人得花上几年才能让手又能劳作,都不能够完全恢复如初,修道之人如他,也得个把月才能好,怎会短短三日,就完全好的差不多了

    “不过,劳烦先生还是一直来我房中替我上药。”

    “这又是为何”

    楚云川“我徒弟是个倔性子,若是知道我病已好,便不愿意在这打扰,要早早离去。可我好友藏月不在弥肖山,只有倚仗青影同门,才能让他伤好。”

    长者若有所思点头“良苦用心,师恩莫言啊”

    “所以还请先生一定替我守密,直到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为止,这份人情他日必会相还。”

    长者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举手之劳罢了,何足道哉。对我等人来说,医人是本分而已,我们两派又如此交好,人情,太过言重了。”

    “多谢。”楚云川行之礼以答谢,“楚某还有一事请求。”

    “你请讲。”见他犹豫,长者回道。

    “此事涉私,希望先生能保守秘密,归虚君与我徒弟交好,难免交谈之中道出。也莫要让他人知晓,以免口舌纷多,也不利先生,还望先生理解。”

    “自然。虽说宗门之内教习严,规矩多,但弟子们多数年轻,撇不开那些俗世论谈,人多口杂的道理我是懂的。至于归虚长老那,我只会说你伤渐好,但还需一段时日。那,这药”他看向楚云川。

    “多谢先生,”楚云川再次道谢,“药物珍贵,无伤敷药暴殄天物,就不必上在我身了,只需给我缠上绷带,掩他耳目即可。”

    第103章 【青影】一颗大白菜

    叶凌江回了房内,坐在桌台前,摸了摸自己的脸,比手心还要烫个几分。

    铜镜泛黄,自是瞧不出脸色,但看得自己身上缠的白布露出了一大截,归虚君医术精湛,四肢的伤痛已是减缓了许多,但身上的伤却还在隐隐作痛,也不知是不是当时坠崖之伤还有后遗,一夜未睡,调灵时久,又是精疲力尽,却是又困又不想躺去床上合眼睡去。

    他心里想的事情繁多,千头万绪,乱絮纷杂。

    左氏世家灭门,出自嫡子少主之手,可谓惨绝人寰,左肖远又打算逆天行事,祭人命复生一人,可那般禁术,非他一个原是正道之人该会知晓的,若是有人从旁指点,那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至于椿妖所说的步尘香一事,时隔几十年,又无法唐突直接去问风怜宁,而他相信,他们公司是绝不会制造出一个滥杀无辜的主角来的,内情为何,也不知从何追寻。

    他望着镜中容貌,熟悉而又陌生,不知是否看多了的缘故,他竟然觉得不着脂粉的时候和原来的自己有那么几分相像,特别是眉眼之处,看来当时是真把他当做这个角色造就。

    “归虚君果然是医者仁心,这么早便来看人伤势。”

    这声音

    叶凌江看向门那,有几人似乎正往此处方向接近。

    方才那声音酥软蛊媚,这些时日里几乎未碰见第二人,想来不是他人,正是归虚君生辰摆宴那日所见的紫薇长老。

    “他们伤势严重,非一日两日可疗愈,既是交好,我也该将此事先放于心上首要。”

    “话虽不错。可瞧你是要去西房,并不是去探望昭夜君。旁的不说,他那弟子可是个缠人妖精,若是你接近得多,万一祸水东引,殃及自身可就不好了。”

    这话意思,好像是在说他到时候勾搭楚云川不成,说不定会朝归虚君伸出魔爪来似的。

    他本就是个小小人物,就算知道他可能就在里头听着,别人也不在意,心直口快地说着。

    “昭夜君修为与灵力都在你我之上,毒素已去,他又不喜烦扰,想来是不必去他那处。而他那位弟子叶兄弟年轻,身子骨也虚弱,还需多多照顾。而他也并非你想的那般。”

    “左不过就是比传闻里说的更聪明点儿罢了”她语气中尽是意味深长,忽而又铃铃笑了几声,“瞧我,忘了离渊一早派人来送了信,我先走一步了,小怜宁。”

    小怜宁

    叶凌江怀疑自己耳朵听了错。

    “慢走。”

    外面的对话结束,他忽然醒悟归虚君马上就要来这了,于是赶紧跑到床上躺着去,侧着身子背对着门,假装睡着。

    别人不客气,却也不好让归虚君为难,毕竟那人是青影的长老,就假装没听见。

    “看来与长湘甚是聊的投机,这会儿也还未起。”

    风怜宁轻声感慨道。

    叶凌江感知身后的人坐了下来,拿起了自己一只手,以两指按于腕处,细查脉象,又突然感觉脖子间一痒,便顺势睁开了眼。

    “我吵及你了”

    风怜宁淡淡眉目如画,带着一丝愧意将手收回。

    “没有的事”叶凌江坐了起来,摸了摸脖子,然后看他,“可有什么问题”

    风怜宁答道“身上伤势是小,但上回蛊虫附体,幸只在皮下,可这次却已钻进血脉里,不能不时刻注意着。你体质奇异,似乎并不怕毒”

    “那便是不幸之万幸。”

    那地方原本好好的,却成了一个血窟窿,一见便知是人为所致,他们师徒二人究竟遇到了什么不得而知,可他闭口不谈,看来有什么难言之处,也不好多问。

    “这几日的吃食可还习惯九华山山间四时如一,种了许多野菜,弟子们习医都吃的清淡,如今至冬也少有新鲜果子,怕是照顾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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