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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鲍郎中家的米好吃,所以他来了几次便彻底记住了。

    当然小时候傻气,常犯糊涂做傻事,比如烧掉了鲍郎中的院子。再具体的旦木也不怎么记得了……

    “秦涓,我有点饿了。”他委屈的说道。

    “嗯。”

    秦涓带他回客栈吃饭,一进客栈却见客栈里多了几个士兵,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也引起了他本能的警惕。

    旦木叫了两碗羊肉饭,他喜欢吃米,而且在大斡耳朵很难长期吃到大米。

    大米都是从南边运来的,得找南边来的商队购买。

    秦涓听到那几个士兵在说大都的战事平息了。

    不知真假,但秦涓是松了一口气的。

    “大都的战事是平息了,汪古部又有乱事,真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今年若是能告老还乡,我再也不打仗了!真的受够了!”

    “你才几岁告老还乡?哈哈哈……”

    “五十五了!够格了!说怎么明年也要回去抱孙子了,有我儿子入行伍就行了,我一把老骨头了,不干了!”

    “上阵父子兵,纥颜部最喜欢用父子兵了,你这告老还乡还早,醒醒吧。”汪古部,桓州以西,大同府以北的地方属汪古部,但汪古部旧人已无实权统治这一地方,实权是属于孛儿只斤氏的王爷,汪古部旧人沦为傀儡。

    大都战事刚平,汪古部乱事又生,赵淮之若要逃回去,若没有走野道南逃去大同府,也有可能会绕东道去高丽,再从高丽坐船回宋国。

    去高丽再从高丽坐船回宋国应该是最安全的才对,那为何赵淮之第一次的航线定的是从河间府回宋国?

    去高丽太远,赵淮之得花上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回宋国,因为时间长,风险是一样的。

    走大同府去河间府,再由河间府出海虽然冒险,但时间短,耗资也会少。

    汪古部。正好是大斡耳朵城通往大同府的位置,在这条野道的必经之路上。

    秦涓甚至可以想象,赵淮之可能是想利用汪古部这一场叛乱助他回宋国去。

    毕竟那是赵淮之啊。

    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意识到赵淮之要远离他了,这种远离,或许会是佛家术语里的……

    生别离。

    想到这里,他的身体本能的轻颤。

    许久他看向旦木:“旦木,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旦木想都没想将身上的碎银全部拿出来,放在桌上。

    “借给我,我写一张借条给你,我想我也该回去了。”秦涓茫然无措的说道。

    旦木许久才弄明白秦涓的意思,这个时候秦涓已找跑堂的借了笔墨纸写好了借条。

    旦木不接他递来的借条,而是紧张的问他:“你要离开了吗,你要去哪里?”

    秦涓不知道:“也许是去找一个人,也许是找不到回大都去找王世子,旦木你快回去吧,你一直在外面,伯牙兀氏的管家也会担心你的。”

    “不,我要跟着你!”

    “不行,你忘记了狐狐教给你的任务了吗?从大都来了我,还会来其他人,他们和我的目的一样都是查你家公子,除了伊文王世子的人,还会有乃马真氏的人,或者其他人……若他们知道了狐狐不在窝鲁朵也不在大斡耳朵,伯牙兀氏的命运便危在旦夕了。你明白的。”

    旦木说不出话来,他没有反驳的理由。

    可是……他一个人留在这一片往来窝鲁朵与大斡耳朵城的原野上,真的,太过孤独了。

    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秦涓,现在却又要离开他了。

    旦木的眼眶红红的,似乎是生气了,转眼间他撕掉了秦涓给他的借条,装作恶狠狠的说道:“银子我多,不要你的借条,若是朋友你就回来找我,若不想做朋友了,就一辈子别见了,省得让我好难受!呜呜!”

    旦木转身消失的没影子了。

    不知怎么,秦涓有些难过,他拿起桌上的碎银,去了当地的马场。

    在这样的时代,马匹是昂贵的。

    这点银子根本弄不到马匹的,他陡然是想起他的面具。

    拿出小刀,从面具上切下拇指盖大小的金子,他想,这些再加上碎银,应该足以买一匹马供他南归了。

    可是马场的人不敢收金子,怕来路不明。

    况且这金子有着明显的刀口印,在他们看来是赃物的可能性极大。

    不强硬一点连马都没人卖了?秦涓一咬牙,提起一个马贩的衣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沉声道:“卖马还是卖命,你自己选。”

    马贩没想过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会这么威胁他。

    “你,你去马厩自己挑。”马贩吓得浑身发抖。

    秦涓没有放手,选了一匹纯黑瘦小的长毛马儿,马贩让马奴给他牵出来。

    秦涓先让马贩上马,马贩只好照做。

    长毛的,而且瘦小说明年岁不大,多半是野马,还没训过的,这样的马不会跑到半路听到哨声就回头。

    “叫你的人别跟来,否则宰了你!”秦涓翻身上马。

    秦涓带着马贩跑了三里有余,才将马贩扔下地,还有碎银和那块拇指大小的金子。

    马贩气的想报官,但又想既然得了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也没报官。

    次日一大早,有个人匆匆往鲍郎中的医馆去。

    “你说那孩子昨夜往南去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鲍郎中拍桌站起。

    “昨夜您这里打烊的早,再说也没走几个时辰,要叫人去追回来不?”

    鲍郎中踹了这人一脚:“都跑了几个时辰了还能追回来个屁!你真当他是个普通孩子啊!一个个猪脑袋!走都走了,也罢了,你们先盯紧村子里的其他人,别卖马!老子说了一万遍了谁要马都不卖!”

    这个看着温文无害,书生气的郎中,发起火来却让人招架不住。

    “是是,知道了……”这人也不敢说他们是被人刀架着脖子才把马卖了的,这样说只能被鲍郎中多骂几句猪脑袋。

    “知道了就滚!别来烦我!一天天的破事真多!”鲍郎中又踹了那人一脚。

    那人连滚带爬的往外走,却又被鲍郎中叫住了:“回来。”

    “您……”吓得不敢说话了。

    鲍郎中突然眼色微沉,表情略显凝重的说道:“去查查旦木那小子回了窝鲁朵没有。”

    “是。”

    “可以滚了!”

    秦涓是在二十多天后抵达汪吉部的地盘的。

    担心遇上大的战事,先打听了一下情况,毕竟这一路鲜少遇到从南边过来的人。

    “十天前战事就停息了,现在援军都撤了,驻守的是大同府和太原府调来的军队。”

    有人这么告诉他。

    看来是他在路上走的太慢了,因为不熟悉路线,迷路了好几次,不然这个时间他应该能抵达大同府了。

    他心里越来越清楚,离赵淮之越来越远了……

    一路上他只顾着奔跑,完全没想过自己心中是何感受。

    他放弃了继续查狐狐的事,却在意识到赵淮之有可能早就向南去了大同府的时候,没有犹豫的踏上南归的路,一路追来。

    可明明他心里清楚即便去了大同府,他也不可能追上赵淮之了。

    握着马缰的手被缰绳磨的血淋淋的……他仿佛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他的心也被茫然与孤寂填满。

    在十一岁丢失了一只狐狸后,十二岁的他失去一抹清风霁月的暖意温煦。

    甚至……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阻隔他与南宋的是秦岭淮河,是长江天堑是剑阁崔巍,是巴山蜀水……

    是千山万水。

    是千军万马。

    赵淮之,无论这一生见与不见,只愿你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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