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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那人大概想不到他并非一个人吧。

    “相信只要我们把医生的尸体送到它们面前,我便会成为它们新的神明。”凌先凑近辰砂,笑了起来,辰砂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陌生。

    现在辰砂站在楼梯口,等着接应凌先,身后的门虚掩着。

    一切都如他所说,不偏不倚地发生着,而辰砂也完成了他交代的最后一项任务。

    趁着护士去楼下送尸体,辰砂将银针插到锁孔里,待她们再回来锁上门,锁就会陷入假锁的状态。

    帮凌先拔出封穴的银针,他又折回楼梯口,轻轻一别锁就开了。现在只等凌先完成任务与他会合。

    凌先夺过医生手里的手术刀,那刀上还沾着其他患者已经凝固的血,早已发黑。

    不如便用这把刀结束他的生命吧。在医生惊愕的目光中,锋利的刀口划过他的喉咙,一如其他被割喉者那般脆弱。

    倒在地上的医生用手捂住汩汩流血的喉咙,扭动挣扎,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几滴血溅到了凌先尚未恢复血色的脸庞,艳丽可怖,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踩在医生的胸口上,俯下身来欣赏神明陨落前最后的挣扎,偏了偏头对上医生充血的双眼:“你真的是医生吗?这点小伤都治不了。”

    医生又抽搐了几下,缓缓松开双手,停止了挣扎,在一片血泊之中闭上了眼睛。

    凌先拎着医生的衣领,拖到专用电梯前,粗暴地扒开他的眼皮,怼到虹膜识别仪上。

    “身份认证成功!”

    值班室里护士们如同往常那般无所事事。小陈不安地攥了攥衣角,试探着开口:“他会没事的,对吧?”

    其他护士不做声,小陈是今年新来的,有些事情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护士长被盯得心虚,只好开口敷衍:“…会的。”

    “那就好…那就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小陈开始碎碎念起来,她不希望那个明媚的少年像那些尸体一样,永远躺在冷冰冰的太平间。

    电梯抵达的声音响起,一众护士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医生平时不会来一楼,除非……

    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地上还拖着什么,…是医生!

    护士长率先冲了出去,其他护士也跟了上去,小陈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凌先狂奔的身影。

    无数高跟鞋踩踏而过的声音惊动了病房里的病人,他们将门嵌了条缝,小心翼翼向外张望。

    “那个人杀了医生!”愤怒的吼声从病房里传出,病人们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悉悉索索钻了出来,加入了追赶凌先的阵列。

    也有病人滑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抱头痛哭,梦呓般呢喃:“医生死了…我的病再也治不好了…我再也出不去了…”

    凌先奋力一甩,将医生抛向辰砂的方向,没了这个拖油瓶跑起来就轻松多了。

    辰砂接过肥胖的尸体,嫌弃般扔到袋子里,和凌先一同冲下楼梯。

    “你之前不是说白天尸体不会出来吗?要是我们下去了尸体还是装死怎么办?”辰砂看了眼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这么多人他可应付不过来。

    “他们最害怕的东西已经没了,再躲着也太懦弱了吧。”凌先抓过袋子,扔下楼梯,医生的尸体顺着楼梯滚下,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太平间的尸体像是有所感应般,一窝蜂涌了出来。

    看着地上的另一具尸体,尸群爆发出高亢的嗬嗬声,不协调的肢体胡乱挥舞着。

    “仇我帮你们报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说吧。”凌先看着激动的尸群,眉尾轻挑。

    尸体们用眼神交流了几句,一群高大的尸体走到凌先身后,帮他挡住即将来袭的人群。领头模样的尸体蹲下来,在医生身上翻找,扒拉出一串钥匙。

    然后它和另一具尸体拉起凌先,跑向被封堵的电梯。

    它们分头蹲下,挨个敲击附近的地砖,终于找到一处声音比较空的。

    尸体伸出尖利的指甲,几下抓刨后,地砖出现了松动,两尸合力搬起地砖,将钥匙递给凌先,示意他出口就在下面。

    下面目测有两米深,是一处隐秘的地道。

    凌先接过钥匙,和尸体们挥了挥手。尸体也抬起不甚灵活的爪子,挥了挥,原本浑浊的眼球,似乎也拥有了情绪。看着唯一可以离开这里的人,感激与羡慕交织,泛出点点酸楚。

    待辰砂跳下去,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凌先才跳了下去,被他稳稳接住。

    拿出一个火符,幽暗的地道亮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段,地道豁然开朗,半封闭的圆形大厅出现在眼前。

    一扇青铜大门悬浮于空中,发出幽幽寒光。

    钥匙串上的其他钥匙消失不见,只余一把同样材质的钥匙。钥匙也慢慢飘了起来,飞向大门正中的锁孔。

    二者渐渐融合,而这里的一切化作蒙蒙雾气,渐渐散去,又回到了原本的医院。

    他们,逃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要猜猜是谁吗?配角里面有他的名字哦

    第15章 转化途径

    障中的时间与现实是割裂的,一切皆是虚妄,现在依旧是离开的那晚,只是月亮稍稍东移了一些。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寝室门口,斜靠在栏杆上不知在看什么,烟雾在他的指间缭绕,晚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翻飞。

    平时都是凌先有事去找他,南皓主动来,这还是头一回。

    “学长?”凌先摘下鸭舌帽,迎了上去。

    “小先,你跟我来一趟。”南皓将烟头摁灭在栏杆上,拉着凌先来到安全出口,这里没什么人。

    “连鹊他…出事了。”南皓欲言又止。

    “是金蚕蛊,发作了?”见学长心情不太好,凌先也放缓了语气。

    连鹊是同系的巫蛊师,凌先与他甚至谈不上认识,只是对这人有个印象而已。

    此人擅长巫蛊之术,却身中蛊毒不能自救。

    “他应该…挺不过这个冬天了。”南皓扬起头,将涌出的泪又压了回去。

    他和连鹊都是从苗疆来的,在那里要么人养蛊要么蛊养人,就算如此他们依然帮扶着挺了过来。

    可逃离了那个地方又如何?依旧逃不过命数。

    金蚕蛊发作之时,蛊虫游走全身,蛊毒噬其心血,往往都是九死一生。

    一年更比一年凶险,能挺到如今,已经是连鹊的造化了。

    “他说想再最后搏一把,小先…你要去吗?”南皓自嘲般笑了笑,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前些日子,巫蛊师一行人在古籍中寻到了逆天续命之法,只是过程凶险万分,未敢轻易尝试。此事凌先倒也有所耳闻。

    “我…考虑一下。”凌先难得犹疑起来。

    南皓拍了拍他的肩,恢复了往日的不正经,眨了眨眼:“没事,都随你。想好了随时找我。”

    回去后凌先找出《歧鱼母遗踪》,又快速翻阅了一遍。

    从障中出来后,他就隐约感觉脑海中有什么突然通透了,伸出手却抓不住,直到学长走后他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这本书是后人为了纪念歧鱼母而编纂的。

    歧的出现平息了海上连日的风暴,渔民得以继续出海谋生。在那之后人们奉其为渔村的守护神,出海前总要去参拜她以佑得平安归来。

    可惜好景不长,歧突然消失了,人们遍寻渔村找不到她,但她仍可以守护渔村,庇佑每一个出海的人。后人便尊称其为歧鱼母,并将她的事迹记录下来以传颂后世。

    起初凌先只当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妈祖,而辰砂的出现和之后的一系列事,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鬼怪真实存在,那神明呢?

    歧或许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在人们的供奉中化作神明,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永生。

    人、鬼、神之间的转化,生命的消逝、延续,他好像找到续命之道了。

    “我去。”凌先将编辑好的信息发送给学长。

    成神?难度明显超纲了。如果还有其他方法,自然最好不过了。

    “一定要这样吗?”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握着连鹊的手,泪水簌簌落下,语气近乎恳求。

    连鹊拭去女孩眼角的泪,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小娜,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女孩捧起连鹊的脸,在他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那…一定要成功!”小娜肩头的蛇也嘶嘶吐着信子,似乎在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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