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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顾北没有读心术,并不知道郑安南同学,用多么恶心的比喻形容自己。

    他摸摸郑安南柔软的头发,默默想:小傻比这么惨,我勉强对他好一点吧。

    **

    扶溪市,郑成家。

    院子里最后一片黄叶掉落,郑成独自站在窗前,目光穿过黑压压的云层。眺望某个方向。

    “老公。”打扮花里胡哨的郑夫人走进屋里,“叫我过来什么事?”

    “以后不用叫我老公,”郑成没回头,直接宣告道,“我们离婚。”

    郑夫人表情变得微妙,强打起精神说,“老公,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郑成反手甩过去一个文件夹,“瞧瞧你做了什么好事。”

    文件夹里面,掉出许多照片,都是郑夫人跟不同男人举止亲密的证据。

    “你居然找人调查我?”郑夫人知道事情没有转机,索性也撕破脸,“这能怪我吗?郑成,你摸着良心算算,你有多久没进过我房间了。”

    郑成沉默。

    “你不能生育,你心灰意冷,跟我有什么关系?”郑夫人越说越气,撕碎照片说,“离婚就离婚,这种鬼日子,我早就过不下去了。”

    郑成:“明天我让律师跟你签离婚协议。”

    “呵,离婚还要算计,不愧是你。”郑夫人对他早已没有感情,嘲讽道,“我知道,你想把家产留给你儿子。可惜,你儿子不见得认你。”

    郑成再次沉默。

    “我还有约会,再见。”郑夫人踩着高跟鞋,毫无留恋的离去。

    独留郑成站在窗前,陷入悠久的回忆中。

    记得那孩子出生,也是冬末秋初季节。

    当时,他跟李少霞已经分手。

    可她肚子里孩子月份大,不适合流产,只好生下来。

    郑成来到婴儿房外面,远远瞧了眼。

    自己的儿子安静睡觉,跟其他小孩没有区别。

    只是其他小孩有父母照看,而他的孩子没有。

    李少霞生完孩子,仿佛丢掉什么垃圾,不愿多看一眼。等到可以出院的时候,他姥爷拿了个买菜的篓,随便把孩子装进去,唉声叹气的带回家。

    郑成也曾经后悔过,那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与其丢到庆黎不闻不问,倒不如过继给兄弟姐妹,起码还能看着他长大。

    可那时候,父母已经给郑成说好亲事,他没办法反抗,也不能让岳父家知道孩子的事。

    “唉…”郑成对着窗外,悠悠叹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苦衷?”走进书房里的罗青问,“老板,你有多大的苦衷?”

    “怎么是你?”

    “老板,你叫我过来的。”

    “哦对。”郑成想起正事,把准备好的信封递给他,“这是你本月的工资,等下个月,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好,我正想跟你提辞职的事呢。”罗青美滋滋接过信封,继续问他有什么苦衷。

    郑成恰好憋得慌,便以‘我有个朋友’为开头,把故事美化以后,告诉罗青。

    “如果你是那个孩子,你能理解我朋友吗?”郑成满怀希望的问。

    “我?”罗青指指自己鼻尖,大声说,“我必须不理解啊!”

    郑成:……

    “被单方面带到世界上的是我,被抛弃的是我,孤零零长大的也是我。现在因为你……朋友的一句苦衷,我就必须原谅,凭什么?”

    “可是…”郑成企图辩解。

    “没什么好可是的!”罗青打断他,“我们沈老板说了,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善良。假如你从小被你爸扔了,十七年后你爸发现他下不了别的蛋,又要把你捡回去,你愿意吗?”

    郑成哑口无言。

    我就不应该问你!

    第42章

    沈顾北的生日在初冬。

    庆黎镇的人习惯过农历生日。

    虽然由于经济条件限制,没办法大操大办。但是每到生日那天,妈妈会给孩子煮长寿面,面条上还要盖两个鸡蛋。

    而这些待遇,郑安南通通没有。

    姥姥和姥爷会给表弟过生日,买他喜欢的玩具当礼物,却记不清郑安南的生日具体哪天。

    年复一年,导致沈顾北对‘过生日’这件事意愿薄弱,有时自己都会忘记生日。

    眼瞅着十八岁生日临近,寿星本人却毫无反应。

    准备像过往十七年一样,平淡度过。

    今年却有些不同,有好几个人早早拿出日历,标记郑安南过生日的日期。

    李少霞逛悠遍整个庆黎,没有找到买蛋糕的店。

    她离婚以前,每次过生日,都会到常去的糕点店预定生日蛋糕。而庆黎这种小地方,连长寿面都比城里简陋。

    “唉…”李少霞回忆过往,内心又觉得凄凉。

    她看过大城市的风光,怎么可能安于庆黎这个贫瘠的小地方?

    奈何,李少霞没读过几年书。进城以后也不像其他打工人那样,好好学手艺,脑子里光想着怎么嫁有钱人。结婚以后,她更是贪图享受,与社会脱节。

    凭李少霞自己的能力,肯定没办法在大城市生存。现在年老色衰,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于亲生儿子。

    “妈,你会做蛋糕吗?”李少霞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家人。

    “蛋糕?我哪会啊。”姥姥忙着给亲孙子做饭,哪有闲心思管外孙子?顺嘴还要唠叨两句,“你生下来的那个野种,真是没心没肺。每天吃你的喝你的,拿东西丝毫不手软。可一说让他回家,比登天还难。”

    “就是!”李少霞赞同,也觉得郑安南太难以讨好。

    明明自己费了那么多力气,儿子却连亲近一点点都不肯。

    “要我说,你别管他。”姥姥用围裙擦擦手,给李少霞出主意,“你是他亲妈,等以后他赚了钱,能不给你吗?村里人肯定戳他脊梁骨。”

    “可是…”李少霞没打算留在庆黎,村里人戳脊梁骨,也没什么用。

    “实在不行,就让记者过来曝光。电视里经常播那种,儿女长大不孝敬老人,谁看见都要骂两句。”

    “会有效果吗?”李少霞有些犹豫。

    “当然,你放心吧。”姥姥快乐地说,“他不仅要养你,还要养我。既然是我们老李家的孙子,就别想跑。”

    除了李少霞,郑安南的另一位直系亲属,同样对他的生日上心。

    郑成早早预定好蛋糕,还特意准备许多礼物。算好时间,让司机送他去庆黎镇。

    沈顾北说得没错,他之前找那么多理由,都没什么说服力。

    既然想让儿子接受自己,就应该拿出点诚意才行。

    父母双方都有个自己的计划,身为当事人的郑安南对此一无所知,似乎也并不在意。

    他的全部心思,都挂在沈顾北身上。

    沈顾北最近有些反常,课余或者饭桌上,会突然关心自己一两句。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是正常现象。

    但代入沈顾北以后,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宇宙要爆炸了吗?

    世界要毁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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