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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子一怔,连连摆手:“那种大场面,我不行的……”
“你是我的助手,多认识几个人不会有坏处。”焦溏心想,在教绣技前,得帮小桃子培养起自信,佯装为难道,“而且我一个人去害怕,你得给我当门面。”
成功把小桃子“骗”到和他一起参加领奖仪式,下午,焦溏一踏进颁奖会场,瞬间吸引住整场的注意力:一套剪裁贴身的短西装,暗金纹刺绣领带,配上他本就张扬耐看的长相,宛如从画卷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这不是焦先生吗?”听到有人喊他,焦溏回过头,走近的是一位身穿枣红仿唐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那人阴阳怪气道:“不惜让大会为你重新评奖,果然背景够硬,我们其他人纷纷自愧不如。”
余光瞥见不少人在暗地留意这边,焦溏淡定开口:“请问你是?”
灯光将男人的秃顶照得油光水滑,对方昂起头:“薛蔡,师承刺绣名家覃大师。”
“哦,没印象。”焦溏平静问,“你认为我得奖不公平吗?是在质疑洪会长、还是在质疑评委的专业性?”见对方乜了他一眼,偏不敢开口,他同样以笑回应,轻描淡写提出:“既然同是绣师,就该用实力说话。听说下周在地铁商场有个小型刺绣展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激怒焦溏的计划不太顺利,薛蔡“哼”了一声:“我才不屑参加这种路边展览。”
“原来是不敢啊,”跟在焦溏身后的小桃子脸上怯生生,竟鼓起勇气嘲讽道,“自称大师传人,连参加小展览也怕输,果然名不虚传。”
“你……”薛蔡不敢质疑大会主办、也不敢直接与焦溏用作品说话,然则对不知道从哪冒出的黄毛小子,他“前辈”威压十足,“谁让你这么对我说话?!这就让保安赶你出来!”
被他一吼,小桃子顿时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一个字说不出。
“他说的有哪里不对吗?”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沈卓从门后走出,不慌不忙开口:“听说地铁那个展览,届时会统计最受欢迎的作品,难怪薛先生不敢参赛。”他走到小桃子身边,温和拍了拍对方绷紧的背,佯装“指责”道:“你也是,又不是不知道,薛先生的作品要是不炒价格,哪有傻子会买,你当面点出来,难道让人这么大年纪吃西北风?”
这人为什么要帮焦溏?!薛蔡早眼馋沈卓的人脉,还想过要巴结他,眼下被气得满脸通红,一时说不出话。
“原来如此,”焦溏配合道,“是我考虑不周,我朋友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薛先生不要见怪。”
“你少胡说!”薛蔡大声嚷,“我会参加,到时你和你的喽啰当众给我道歉。”这么多同行看着,退缩岂不是成为笑柄?
“再告诉你一次,他是我的朋友,”焦溏收起笑脸,“好,一言为定。”
薛蔡对上他严肃的眼神,心下大惊:难不成焦溏要搞小动作?后台而已,谁没有,他不能输!
三人一同走到窗边,焦溏接过沈卓递给他俩的饮料,问小桃子:“你认识这个人?”刚看小桃子的反应,似乎相当讨厌薛蔡。
“我师父的工作室,就是在他劝说和逼迫下卖给外国公司。”小桃子喝了一口水,脸上恢复点血色,眼里满是惋惜,“卖掉后,他们换掉了坚持手绣的绣工,全部改用机绣,却打着我师父的名字招摇撞骗。”
这回比赛,薛蔡是原本的第一名,由于他老师是评审之一,不难推测,焦溏遭遇“黑幕”和他脱不了关系。小桃子直白道:“他跟那些不尊重传统绣艺的外国商人是一丘之貉,急功近利,听说他的作品不少是由徒弟代工,强加上他的名字。”
背后还有这么多事,焦溏附和:“看得出来。”他刚观察到,薛蔡的手指和手掌侧面没多少茧,一点不像技艺人。
沈卓问:“你有信心吗?”
焦溏轻松笑道:“当然。”递给两人一个“放心”的眼神,事实上,当时看过的所有参赛作品早印在他脑中,包括每个绣师的刺绣风格和擅长题材。
工作人员找到他们:“焦先生,请上台领奖。”
从洪会长手上接过奖牌,焦溏站在发言台前,第一次面对闪光灯,他表现得落落大方:“谢谢大会对我的肯定,今后会继续为推广传统技艺尽一分力。”
掌声中,沈卓捧着一束巨大的花束,送到焦溏手中。花束中有一片银色的贺卡,卡片上“恭喜”二字苍劲有力、分外眼熟,焦溏捻起卡片,会心一笑:这回暂时原谅你吧。
……
凌晨。
黑暗中,凶猛的怪兽在焦溏身后穷追不舍,
奋力往前跑,他想喊救命,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吞没,眼看就要被猛兽的巨爪撕成碎片……
利爪落下前一瞬,白光亮起,黑暗顷刻被击碎。
他本能朝光明扑去,视线逐渐清晰,耳边传来那人担忧的声音:“溏溏?溏溏?”
掌心传来暖热的体温,不是远隔重洋的虚幻影像,鼻息间萦绕安心的香气,焦溏闭眼抱住他,气若游丝:“你终于回来了。”
沈辞风外套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依稀带着深夜的薄露,一手抚上他的黑发,声音低沉:“嗯,我在。”
像受了极大委屈,焦溏窝在他怀里,泪水无声滑落,五指紧紧抓住他的衬衣,不肯松开。
沈辞风小心翼翼圈住他,像护住一件易碎的珍宝,内心翻滚不已:这么……喜欢我吗?
第21章 【重写】
放下勺子,焦溏疑惑问:“有什么事吗?”
沈辞风定定看着他,平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身体有不舒服吗?”
“没有。”焦溏喝了一口奶茶,浅笑问:“为什么这么紧张?”
“沈卓说他吃完蛋糕后,肚子不舒服。”沈辞风额头渗出细汗:“我们马上去医院。”
万一伤到内脏,后果不堪设想。
“可我半点事没有。”焦溏拒绝:“身体没问题去医院不是找罪受吗?”
仔细观察他的神色,沈辞风不免犹豫,他说得对,万一只是沈卓弄丢了戒指,或是根本不是这个蛋糕,平白无故洗胃可不是闹着玩。
“对了,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焦溏用勺子搅动奶茶,漫不经心问:“更喜欢猫还是狗?”
沈辞风:这重要吗?
“那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颜色吗?”焦溏委屈看了他一眼,鼓起脸颊,像只闹脾气的小猫:“我喜欢山还是海,害怕些什么……”
“你喜欢蓝色和绿色。”沈辞风有条不絮答:“喜欢苍翠的山和干净的海,害怕的东西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焦溏垂下眼,凝视杯中缓缓散去的热气,道:“过几天婚礼,要到老宅住,万一和亲戚说起来一问三不知,不太合适。”
除去性格以外,他们住在一起,别的细节同样需要时间磨合。
自从焦溏吃完那个疑似有戒指的蛋糕后,沈辞风悄悄观察了他半晚,咨询过医生,确定不会有太大问题,才渐渐放下心。
“溏溏,”临睡前,沈辞风坐到焦溏身边,手上捧着笔电,认真道:“你今天问我的问题,我想过了。”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比个人简历还详细的调查问卷,焦溏睁大眼:
姓名:沈辞风
年龄:……
身高:……
体重:……
……
“你真……可爱。”焦溏嘴角忍不住上扬,一本正经接过笔记本,指尖有意无意掠过沈辞风的指节:“我会用心看完。”
可爱?沈辞风:?
“如果可以,我也想了解你。”沈辞风眼神专注。
这就是沈辞风表达关心的方法吧,焦溏边读那些文字,边想象那人是怎么坐在电脑前,一板一眼回答这些问题,心尖微微发烫。
认真看到“小学四年级获得班级优秀插画奖”,焦溏揉了揉眼睛,看向准备睡下的沈辞风。
“有点累了,明天接着看。”焦溏放下电脑,挨到沈辞风身边躺下,鼓起勇气,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晚安,老公。”
沈辞风大脑瞬间死机:他是谁?他在哪?老公?
卧室中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以及他躁动的心跳。
惊喜来得太突然,恍惚中,沈辞风像个机器人般转过头,却发现焦溏枕在他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早进入梦乡。
刚才是真的吗?
他轻轻贴近焦溏的唇,像迫不及待给予回应,尽情挥洒压抑的情绪。
“嗯。”似乎美梦被惊扰,焦溏发出一声软软的哼声,似抗议,又似邀约。
堪堪收回手,沈辞风按捺住激动,满足把人搂进怀里,像只把喜欢的球球叼回窝里藏起来的大狗狗。
被撩得上头刚打算配合结果对方半途而废的焦溏:这个笨蛋!
“溏溏?”第二天醒来,沈辞风注意到焦溏的情绪和往常有点不一样,试探问:“昨晚没睡好?”该不会是察觉到……
“没什么。”焦溏拍了拍脸:“可能有点起床气。”
“昨晚,”沈辞风闷声问:“为什么?”
咬住吸管,焦溏两眼无辜地看着他,像在问: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像做了坏事被抓住一般,沈辞风心虚别过头:“没、没有。”
他的眼神像只面壁思过的狗狗,焦溏一边觉得这么逗他真恶劣,一边又忍不住想多看几回。好心情持续到踏进刺绣厂大门那刻,沈卓来找他:“孟师傅想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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