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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继续问:“你对父母的感受是?”
……
外公外婆去世后不久,沈家的家庭教师和秦雪怡谈话,问题在沈辞风画的画,全是各种模拟沈父和秦雪怡惨死的方式。当时秦雪怡闹着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他还记得对方破口大骂:“留着他说不定哪天砍死我们!”
被送出国后,他自学了不少心理学专业课程,可惜并没有改善,反让他学会怎样完美应对各种心理测量试题,伪装正常人。
既然治不好,沈辞风坦然接受了自己有病,通过熟读各种精神疾病成因和案例,数年时间,他制定出一套从物质到精神层面、彻底摧毁沈父及秦雪怡的计划,回国就是了为执行。
他唯一没算到的,是遇到焦溏。
万一那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吧。
“怎么了?”医生见沈辞风突然坐起身,关切问:“哪里不舒服?”
接手沈辞风这个案例已一年有余,就病患而言,对方表面上配合度极高,可惜治疗始终停滞不前。
“没什么。”沈辞风重新躺下,尝试深呼吸调整情绪,刚才他突然想到,如果焦溏坚持要走,他会怎么做?
默默记下一年来沈辞风唯一一次的情感波动,医生认为这是个突破点,接着问:“婚后生活是否带来任何变化……”
*
从秦家老宅回来后,焦溏越发忙碌,制作绣画,绣师可以自由发挥,然则修复则难得多。
首先需要专业的仪器,一点点清除衣服上的污迹,再比对戏服原本的颜色,选取合适的丝线、布料染色……为恢复最大限度恢复戏服原貌,不能过于“自由”,对焦溏而言,像另一种挑战。
当他随手在网络上分享完心得,想戳一戳最近聊得挺好的网友,惊觉一向热衷和他交流刺绣技巧的“小桃子”的ID主页,内容被清空,只剩一条状态:再见。
莫名不安,焦溏私信对方好几条,却一直没得到回应。
“在忙吗?”
听到沈辞风的敲门声,焦溏方发现,他不知不觉忙到天色全黑,站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脖子:“你回来啦,什么这么香?”
跟沈辞风走到客厅,焦溏眼前一亮,香薰蜡烛的暖光中,桌上牛排冒着热气,各色菜点的鲜味扑鼻而来,这才是家的样子。
沈辞风递给他一杯香槟:“恭喜你夺回一等奖,实至名归。”
玻璃杯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冰块融化在水里,焦溏的眸子染上一层水色,被暖黄的烛光衬得熠熠生辉:“谢谢。”
“对了,”晚饭吃得差不多,沈辞风提起,“明天起要出差几天。”
焦溏拿刀叉的手顿了顿,应道:“哦,路上小心。”
或许他正好实验一下,没有沈辞风在身边,他还会不会失眠。
而他身边的沈辞风抿了一口酒:焦溏看上去完全没有不习惯的样子,是自己一厢情愿?
等两人睡下,焦溏背后贴上一片暖和,听到昏暗中低沉的声音:“出差要三四天,”湿热的吐息染红了耳垂:“今晚方便吗?”
想象他拐弯抹角再明示的样子,焦溏竟有点想笑,小声问:“你不是说要早起,没关系吗?”
沈辞风的声音像会诱惑人:“可以在飞机上补眠。”
焦溏脸上浮起两抹红晕:“嗯。”
……
天还没亮。
沈辞风正在镜前打领带,身后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唔”,坐起的焦溏满脸茫然:“你要走了?”不记得两人什么时候睡去,反正一定超过凌晨。
“吵醒你了?”目光落在他扯开大半的衣领上,沈辞风满意勾起嘴角,“时间还早,你继续睡。”
“等我一下。”焦溏赤脚踩下地,险些脚软没站稳,不听沈辞风的劝阻,跑到隔壁书房,没一会又跑回来,“给你的。”
一个天蓝色的绸缎香囊,绣着一簇雪片莲,象征春天来临的花,花语是新生。
“昨天忘记给你。”焦溏递给他,乌黑的眼眸浸着水光,“一路平安。”
他希望沈辞风可以放下以往,重获新生。
“好,”沈辞风心中一热,然后不由分说将人塞回被子里,“到了给你报平安。”
乖乖裹住被子,焦溏脱口而出:“我可以捏一下你的脸吗?”
沈辞风:嗯?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焦溏用被子捂住头:“啊,是我睡蒙了。”他只是想起在秦家老宅看到那幅全家福,好奇沈辞风的脸手感怎样。
“可以。”
焦溏一愣,悄悄挪开被角,露出一对眼睛。
见沈辞风弯低身,任他“揉搓”的样子,心想这种机会可不常有,他索性不客气,上手用力一掐:一点都不圆润。
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沈辞风幽幽开口:“你捏完,能轮到我了吗?”
焦溏:“啊?”
对上那人的眼神,焦溏认命闭上眼:“那,你捏吧,轻点哦。”谁让自己一时脑抽呢。
微黄的灯光下,焦溏微微仰起头,露出纤长的脖子,白净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几片“花瓣”,如同献祭一般。
沈辞风的喉结不由滑动,俯低身,轻轻在他的酒窝上啄了一下。
第19章 【重写】
“我走了。”
门被轻声合上。
石化半晌,焦溏听到震耳发聩的心跳声,感觉自己像一朵花苞,开花了。
为什么每次被亲都有新花样?!沈辞风也太犯规了吧!
头蒙进被子里,他一合眼,满脑子是唇轻碰脸颊的触感,还有那人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完全睡不着。
一把扯开被子,焦溏撑起还有些发酸的身体,泡进冒热气的浴缸里,一时间,柔和的牛奶薰衣草香气萦绕鼻间。浴室早被清理干净,他抬头看向镜子,想起昨晚某些在镜前的画面,反手用水泼向自己:不要乱想!
脸在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泡澡,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焦溏穿好衣服,一出客厅便看到桌上早餐和上面的便签:热两分钟。不经意间瞥见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嘴角止不住笑意:样子好呆!
想什么来什么,桌上手机震动,他飞快点开,是一张隔着落地窗拍的飞机照片,焦溏莞尔,回复一张热气腾腾的早餐的照片,配字:谢谢。
没多久,又收到一条讯息:起飞了。
回复“平安”,焦溏打开社交软件,仍然没有收到“小桃子”的答复。他联系过几个相熟的网友,不约而同表示几天前突然和“小桃子”失去联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放下手机,焦溏禁不住担忧,他记得小桃子对他说过、无论如何都想绣出一幅自己的作品,不会贸贸然放弃,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忙碌完一整天,焦溏傍晚才收到沈辞风的讯息,仍旧没有文字,是一张朝阳初升的照片。
“辛苦了。”关上手机,焦溏从沈辞风送的按摩椅上起来,昨夜被折腾到半夜,他眼皮已擅自开始打架。
盖上被子,他闻到枕头上若有似无的松木香,焦溏合上眼,用气音说了一句:“晚安。”
*
“咚!”
一声巨响,焦溏睁开眼。
梦里一只可怖的巨兽掐住他的脖子,他无法呼吸,拼命挣扎,却坠进无尽深渊中。
心跳急促得隐隐作痛,焦溏衣服被冷汗浸湿,扶住床沿的指关节发白,张开口,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强拖起仿佛没休息过的身体走进浴室,他打开热水,从头浇下,这才觉得,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动:似乎,失眠并没有完全治好。
沈辞风也不能总呆在身边,焦溏抹了把脸,得想个办法解决。
多少恢复一点精神,他换上运动服,点开手机聊天画面,随即关上。天色灰蒙蒙,如果这个时间发讯息给沈辞风,对方就会知道他又失眠,还是不要让那人担心。
草尖的露珠尚未散去,整个城市仿佛还在睡梦中。
焦溏沿江边慢跑,大大吸了一口早晨的清新空气,忽然听到一声尖叫:“救命!有人跳江!”
呼救的是一位环卫阿姨,焦溏冲上前:“人在哪里?”
江中的人影快被水淹没,他当机立断用绳子作牵引,奋力游上前,扯住落水者的衣领,拼命将人拉回岸边。
赶到的警察和救援人员分别给两人施救,焦溏这才看清,落水的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小一点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躺在担架上,好歹是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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