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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辞风回家时,时间已不早,他看了一眼手机,除去下午那条讯息,与他的新婚丈夫没有任何交流,焦溏连他的社交账号好友也没加。

    或许这就是他理想中的合同婚姻,沈辞风认为这个开始相当顺利。

    没多久,大门打开,焦溏一进门,便见坐在餐桌旁的沈辞风,明显一愣:“你怎么才吃晚饭,在等我吗?”

    沈辞风干脆道:“没有。”他固然是考虑到家里没人,不需要提早回来,至于刚好在吃饭时等焦溏回来,只是个意外,他不想让对方误会。

    他想了想,问:“你要吃吗?”

    “不了,我喝点汤就好。”焦溏在路上已经吃过,端碗在沈辞风对面坐下,随口道:“第一课比想象中顺利,阿姨们人挺好的……”

    意识到只有自己一味在说,焦溏及时住口,开玩笑掩饰尴尬:“是不是很无聊?”

    “没有。”沈辞风的黑眸注视着他:“我喜欢听你说。”焦溏说话时双眼有柔和的亮光,神采飞扬,身上似有无限生机和活力。

    听到他的话,焦溏呆住片刻,眉眼不由自主弯成好看的半弦月:“对了,你的社交账号,是手机号吗?”

    原来他是因为不确定,才不加吗?沈辞风点头:“对。”

    临睡前,焦溏搜到沈辞风的社交账号,好友申请几乎秒通过。那人昵称是简单的一个“沈”字,头像是梵高的星月夜,朋友圈空荡荡。

    夜深,沈辞风刚处理完的资料,忽地听到客厅传来微小的响动。

    “睡不着?”焦溏正对着电视静音画面发呆,听到头顶的声音,茫然抬起头。

    他脸色苍白,就像两人那次在清晨遇到时的状态,沈辞风在他身边坐下,耐心问:“怎么了?”

    “做噩梦。”焦溏脱力般软倒在他身上:“好可怕。”

    焦溏的身体微微发抖,双手圈紧“热源”,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奶猫,头埋在他肩上,抽了抽鼻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柔软蓬松的黑碎发拂过他的下巴,带起一股微妙的麻痒。

    电视纪录片正播到经典台词: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的季节。

    第7章 【重写】

    深夜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焦溏整个人无意识往沈辞风身上蹭,几乎要粘在他身上。隔着睡衣,沈辞风能感觉到他凉冰冰的手,不经意撩过手腕,仿佛带起无数微小的电流窜过全身。

    清淡的鸢尾花香,竟比麝香更惹人遐想,像根调皮的猫尾巴掠过心尖,撩得人冒火。

    前不久,焦溏才为周明辉“以泪洗面”“连夜失眠”,而两人合约结婚第一晚,他现在这样,是在找救生圈吗?想到这里,沈辞风脸色一沉。

    合上眼,他深呼吸好几遍,鸢尾花香没有减弱,反愈发醉人。重新睁开眼,他盯住焦溏的睡颜看了半晌,不晓得原因,自然而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刮了沉浸在美梦中的人的鼻子。

    许是觉得痒,熟睡的人双手无意识圈住他的脖子,带着花香的吐息吹拂在他睡衣领口,闭眼往他怀里蹭了蹭。

    他们的婚姻合同,好像漏了几个重点没有讨论,沈辞风这么想,打横抱起他。

    轻轻将人放在被褥上,沈辞风俯低身,两人近得气息交融,他能看清焦溏脸上的绒毛,以及像沾了胭脂的眼角。

    而落入圈套的猎物对此一无所知,焦溏睡得很甜,呼吸沉稳,松软的黑碎发柔柔散在雪白的枕头上,松散的睡衣领口,能看到锁骨上那点若隐若现的红;玫瑰色的唇瓣浮起一丝笑意,一手仍攥住他的衣角不放。

    *

    云层遮蔽月光。

    沈辞风推开门,焦溏抱着抱枕,向他伸出手,眼中似倒映着繁星。

    那人的衣领微微敞开,玉白衬托一点魅惑的红,空气中弥漫的鸢尾花香……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泪珠自焦溏眼角滑落,在洁白的枕头上盛开朵朵小花,他五指指关节发白,优雅得像展翅的天鹅。

    他越哭,沈辞风越凶。

    梦里一切那么真实,两人十指紧扣,沈辞风仿佛真能看到他泪眼迷蒙的黑眸中、只倒映自己的模样,耳边除了焦溏的抽噎别无他物,一心想让他哭得更狠。

    沈辞风蓦然睁开眼,他怀里,焦溏的睡颜香甜纯净。

    悄无声息坐起身,他到浴室洗了个冷水澡,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将衣物扔到洗衣机。

    重新躺下,他自觉贴床沿睡,妄图和焦溏隔出一段“安全距离”。

    没想到,他一合眼,熟睡的焦溏发出一声呢喃,软绵绵滚进他怀中。

    沈辞风:……

    冷水澡是白洗了,他自暴自弃转过身,和焦溏面对面。皎洁的月光洒在那人脸上,焦溏呼吸平稳,两眼轻闭,面容恬静温柔。

    ……

    清晨的阳光穿透乌云,在屋内洒落一片金辉。

    这可能是焦溏穿越后,第一次睡得这么舒适。

    睁开眼时,他全身暖洋洋,被噩梦折磨的疲惫和恐惧,仿佛被灿烂的阳光驱散,忍不住往温暖的被窝里缩了缩。可一侧过头,隐隐发现有哪里不对:这不是他的房间。

    枕套和被套上有淡淡的松木香,他屏住气息看向另一侧,险些没被吓得滚下地:沈辞风睡在他身边,两眼紧闭,两人的脚还碰在一起,就像真的夫夫。

    陷入昏睡前的一幕涌入脑中,焦溏脑海中“轰隆”一声,做贼般看了一眼被子里面,幸好,被子底下不是什么都没有。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指尖仍捏住沈辞风的衣角。

    咬住嘴唇,焦溏悄悄收回手,轻轻掀起被子,正想踏下地。安静的卧室,冷不防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醒了?”

    焦溏捂住头,认真考虑要不要换个城市生活,又听背后的人道:“脸很红,不舒服?”

    视死如归般回过头,焦溏从指尖漏出的缝偷看,呼吸一窒:刚睡醒的沈辞风,起来时睡衣滑下,露出锻炼有素的肌肉线条,像会随呼吸跳动。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料?这样想来自己也不亏?

    停!到底在想什么?!焦溏用力捏了自己的脸一把:“那个,昨晚……”他的话因沈辞风接下来的动作戛然而止。

    “红了。”沈辞风皱起眉头,抬起手,指腹摩挲他掐自己的地方,白皙光滑的脸颊,被捏出一片红,微微发烫。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指尖薄茧掠过皮肤,有点麻痒,焦溏忘了躲,懵懂问:“你不介意吧?”

    沈辞风眼中浮起一抹疑惑,似是听不懂,不介意什么?

    “笃笃笃”的敲门声撞破卧室里逐渐微妙的氛围,焦溏转过头,无意中避开沈辞风的手,没注意到那人眼神一顿。

    房外响起做饭阿姨的声音:“沈先生、焦先生,有位客人在外面,说是焦家的管家,要让他进来吗?”

    管家来了?!焦溏下意识扯过被子捂住自己,又突然停下:他为什么要心虚,这不是欲盖弥彰吗?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没放过他的小动作,沈辞风不动声色收回手,站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对阿姨道:“请让他进来。”

    于是,当管家被阿姨迎进门时,便看到焦溏正从沈辞风房里走出来,披着明显大一圈的外套。

    “小溏少爷。”管家注意到焦溏脸上茫然的表情,心照不宣道:“老爷子让我带礼物来看看你们,第一晚住得习惯吗?”

    “还行。”焦溏直觉这是名为探望的巡查,应付道:“这么早,辛苦了,你先坐下喝口茶,我去洗漱。”

    焦溏才进卧室,沈辞风已换好衣服打开门,管家站起身向他打招呼,寒暄过后,低声道:“沈家最近情况不妙,老爷子想转告你,小心为上。”

    不巧,这句话被刚出客厅的焦溏听见:“沈家怎么了?”

    沈辞风云淡风轻道:“没什么,快破产而已。”

    焦溏:???

    管家没留太久便借故离开,两人吃完早餐,焦溏安慰沈辞风道:“不用担心,我能养你。”

    沈辞风险些拿不稳杯子:谢、谢谢?

    焦溏笑着解释:“别误会,既然我们已经领证,有什么困难可以直说。”

    第一次被人直白提出“能养他”,沈辞风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早不知刮起几层风浪,佯装随意道:“我不在沈家公司工作,不受影响。”

    一般再不受待见的豪门子女,在公司里挂个闲职领零花钱也是人之常情,焦溏没想到,沈家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听沈辞风道:“你真不介意养我?”

    以为他在打趣,焦溏不服输道:“当然不介意呀,我一直想养只金丝雀,看你就挺适合。”边说边伸出手,假装要挑起沈辞风的下巴,不经意对上那人的眼神,心下一颤,悻悻收回手,嘴硬道:“我不介意养的人多着去。”

    “多着去?”沈辞风眯起眼,脑中又浮起昨晚的一幕幕,意味深长道:“多少个?”

    当他还在调侃自己,焦溏气得鼓起脸,别过头:“不告诉你。”

    吃完早餐,焦溏见沈辞风坐在沙发打开电脑,疑惑问:“今天不用上班?”

    “婚假。”沈辞风抬起眼,“在家办公。”

    焦溏会错意:“哦,我记得,合同里说过,我这就去阳台。”昨天沈辞风尤其强调过私人空间的问题,他们一致同意,同居中尤其要尊重对方的独处时间,譬如彼此工作时不能打扰。

    匆匆端起奶茶,焦溏关上阳台落地窗,在小花园的秋千上坐下,安静刷手机。沈辞风却似控制不住般,视线一不留神便飘向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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