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伍(2/2)
“大人有何赐教?”
“好啊好啊,皇家好几年没有这样的大喜事了。算起来,这小子,还应该管朕叫一声皇叔。”
沈筠斋连夜进宫,谒见皇上。
罢了罢了,斗不过沈筠斋这个老狐狸。
做了许多年邻居,沈筠斋还是第一次登门造访。
庞缓心胸狭隘,如果手中握有自己的把柄,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但他同时也清楚,此事事关天家颜面,绝不敢轻易说漏嘴,只能密奏皇上。说到底,这件事是就此作罢,全当没发生过,还是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株连九族,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皇帝的话转得太快,沈筠斋都有些跟不上。
次日朝上,皇帝终于发落了压了半月参奏沈筠斋的奏章。
没有他,他坐不稳这把龙椅。
持有圣上亲赐的玉牌,沈筠斋进出宫门,畅通无阻。
他认输,天高皇帝远,只要他安分守己,沈筠斋也不敢拿他怎样。
陛下既如此说,该是……偏向他的意思?
“在下有几句话,还想单独说与庞大人与夫人听。”
“还跪着做甚,手谈一局,有话慢慢说。”
05
“臣不才,张太医配制出解药后,臣才敢启程回京。”
“庞缓……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证据,臣多年来已替陛下网罗齐全。”
“陛下。”
沈筠斋跪在天子脚下,深深叩拜。
皇帝比谁都清楚,他离不开沈筠斋。
可有把柄攥在他手里的沈筠斋更好。
皇帝扫兴地摆摆手。
君君臣臣,便是几分真心,几分计较。
他需要的是能替他办事,又能为他进忠言的能臣,不需要平日里阿谀奉承,到紧要关头,朝廷急着用人的时候当缩头乌龟的废物!
“你擅离职守,该当何罪啊?这几日,朕是日日都能收到御史弹劾你的奏本,真是辛苦朕每日上朝都要为爱卿遮掩啊。”
三月后,南方大局已定,沈筠斋回京复命,庞府举家南迁。
不升不降,不赏不罚。
吴氏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大人,言重了。在下已年过五旬,不知还有几年逍遥。只愿做个一方父母官,平安度日,死后可回故乡安葬。别无所求,也断然不敢有何妄念。”
沈筠斋,很好。
他记着这份情。
“是。”
……
就像烈马套上了缰绳,便更易操控驾驭,而不会扑上来,反咬他一口。
“…是。”
“沈爱卿啊,这几个月,你辛苦了。”
“行了,回去吧。回去好生陪陪元卿,三日后启程,回崖州收拾好你留下的烂摊子!不然,不用回来见朕!”
一颗弃子换一位死心塌地的忠臣、能臣,这才是棋高一着。
“你欲如何处置庞缓啊?”皇帝掀开杯盏,悠悠然喝了一口香茗,似是随口问道。
留着元卿,他操纵沈筠斋便容易得多。
“…陛下明断。”
沈筠斋,擅离职守,其罪当罚。连降三级,罚俸一年。
皇帝笑着摇摇头,像是完全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沈筠斋揣摩着圣意,谨慎地回答:“擅离职守,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责罚。”
庞缓是一步废棋,随时可弃之不用。沈筠斋他用得着,皇帝乐得卖他一个面子。
“儿子?”
04
功过相抵。
03
“元卿生啦?”
沈筠斋斟酌地答道。
今夜皇上三言两语,便保全了他沈家一世的安稳和荣宠。
然其监制解药治灾亦有大功,酌情免去处罚。
庄老王爷是个明白人,为了一双儿女,早早交了权柄。他当年登基,几位王叔明里暗里给他使了不少绊子,只有庄王爷,始终置身事外。
上书房中,皇帝正和自己对弈,似乎丝毫不对他突然深夜现身宫中感到意外。皇帝指了指他对面的位子说道:
“赐教不敢。只是,夫人前些日子收到令爱的信,信中多有提及庞夫人之语。沈某特来转交夫人。”
沈筠斋与庞缓不同。
其母方氏,为国献药有功,封正一品诰命夫人。
“沈卿啊,朕就猜到,你今夜会来。”
“对了,崖州如何啊?”
“沈某刚从崖州返回京城,深知此去迢迢万里,路上山难水险,重山阻隔,还常有盗寇出没,劫财杀人。崖州也不比京城,小病小灾的就能要人性命了。庞大人,同朝为官多年,沈某定会…时时牵挂着你。崖州前任知府陈鸿是我的门生故吏,与我更有生死之交,大人若在崖州有难,陈鸿定然知晓,如若真到了那一日,沈某必定,倾囊相助。”
沈筠斋有野心,但懂得分寸,更学得会忠诚。
庞缓赔着笑脸,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严肃。严肃。你这人真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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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命。”
“不错。元卿不错啊…庄王府,很好。”
“为陛下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帝突然正经地看着他说。
“不知夫人是否耳闻,瓦刺王遇刺身亡,新首领继任之事。可惜了瓦刺王妃……庞夫人还不知道吧,草原的习俗,上任首领亡故,其妻妾要么殉葬,要么继续委身侍奉下一任部落首领,为其生儿育女……草原局势真可谓风云变幻,神鬼莫测。谁人晓的,明日如何?庞大人,夫人,一路好走。在下告辞。”
恩威难测,这才是天子。
皇帝拂袖而去,言语中又满是戾气。
“哦。解药既已配好,后续事宜朕便派你一并处置了吧。崖州知府陈鸿是大功一件,朕有意擢升他入京为官。崖州嘛,朕看给庞大人养老不错。”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