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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起旧账的姚喜简直是莫名其妙,柏长溪直言:“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被凶了的姚喜垂睫不答,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看得心烦意乱的柏长溪注意到姚喜束起的雪白头发,又觉得心中堵得不行。

    他开始怀疑自己当真无情吗?

    但又一想,姚喜所作所为着实可恨!

    姚喜挨完骂,闷闷不乐搂着柏长溪滚进绣被里。

    柏长溪还以为姚喜又要发疯,却见他只是把自己抱在怀里闭眼休息,顿时又迷茫了。

    他也是这几天才慢慢开始了解到真实的姚喜。

    无疑姚喜在他眼中是糟糕的,但并非他之前认为的那种无药可救的糟糕。

    姚喜踢他一脚,他便从此不对姚喜笑,姚喜摔他父母遗留的玉勾惹哭他,他就悄悄推姚喜入水。姚喜强娶游清漪,他就自杀让姚喜一夜白头。

    姚喜所有的恶行为不是没有理由纯粹恶意的坏,是有迹可循的报复。

    原来那么多年来,姚喜的内心其实也饱受煎熬。

    那次柏长溪推姚喜入水,险些被淹死的姚喜也知道是柏长溪推的他,但没有指认出是柏长溪干的,所以胆大包天的柏长溪才没被爱子心切的柏皇后抓出来同几个玩忽职守的侍从一起处死。

    柏长溪看着闭上眼睛更像陛下的姚喜突然有些难过。

    如果自己当初早点明白,有顾及到姚喜的感受,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而这一切也是姚喜自己选择出来的结果,怨不得旁人。

    第六十七章 奇观误国

    宫人们唤醒姚喜上朝,一夜未眠的柏长溪靠着枕头看着宫人们侍奉姚喜洗漱净面穿衣戴冠。

    大殷帝王朝服是黑色的,上绣十二纹章。

    姚喜注意到柏长溪的视线穿完衣服后转头叮嘱道:“你再睡会儿,朕上完朝就回来。”

    姚喜脸上被柏长溪打出的红印还没有消掉,他也不在意,顶着脸上的红印看起来心情还愉快地走了。

    柏长溪熬了一夜没睡觉,神情有些憔悴,呆呆地看着姚喜走了,好一会儿他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他仔细一琢磨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但姚喜走了,床榻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的,的确让柏长溪心里舒服一些。

    不知道是谁在寝宫附近挂了一串风铃,风一吹风铃就发出悦耳的“泠泠”声,声音悠扬地传进寝宫里面。

    柏长溪就听着这种令人心平气和的声音缓缓入睡。

    再次醒来的柏长溪一睁眼,姚喜近得差点就亲上柏长溪的脸,神情兴奋的姚喜指向寝宫墙角的位置。

    柏长溪顺着姚喜指的位置看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他一觉起来寝宫怎么多了面镜子!而且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镜子?!

    摆在柏长溪眼前的是至少高两米宽三米的立地方形铜镜,铜镜的铸造工艺特别高,精美绝伦特别震撼,金光灿灿特别冲击人的眼球。

    这世间上还没有哪一个人会想到用来正衣冠的铜镜能那么大。

    看着柏长溪惊呆的表情,姚喜满意极了:“有人赠你一面“见日之光”铜镜,不过巴掌大,朕今天送你一面大的,以正衣冠。”

    早之前他就在自己的封地暗地里命无数的工匠累死累活花了好几月做这面镜子,好在镜的工艺没有鼎的工艺繁琐,不然要做好些年才能做出这面前无古人,也可能会是后无来者的镜子。

    他还命工匠在镜子花纹繁复的背面雕刻“长乐未央”这四个字。

    柏长溪看着那面镜子目瞪口呆,内心那是匪夷所思。

    姚喜一次一次刷新下限的样子,简直是无人能敌。

    奇观误国!昏君!

    柏长溪想骂姚喜来着,但看到姚喜高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

    他怕姚喜又被刺激到,只能无奈道:“这个镜子太大,晃我眼睛,我不喜欢。”

    这面铜镜的铜纯度很高,样子金灿灿的,比日光还夺人眼目。

    听到柏长溪的话,姚喜的表情一下子迷茫了。

    从兴致高昂到垂头丧气就在柏长溪的一句话之间。

    柏长溪还特别不识趣又道:“现在京都发生地龙翻身,想必国人人心不稳,急需安抚,你应该多关心国事。”

    姚喜又恼了:“朕早就安排赈灾济粮,也很关心农耕战事。”

    “朕给你东西,你不喜欢就扔了随你开心,你却非要说些朕不爱听的话。”他总是被柏长溪否定。

    柏长溪一顿,有些尴尬,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他也很绝望呀,他不过是希望姚喜能有国君的样子,姚喜却希望能和他谈情说爱 。

    第六十八章 屋外风雨潇潇,风雨如晦

    姚喜纵使耍起脾气来也不愿意柏长溪不理自己,他正想说些什么,柏长溪却看向窗外的天空。

    天边一道白光划过,柏长溪双眼微睁,心一下恐慌起来。

    姚喜看着那道如火龙般拖着长长尾巴的白光脸色也变了:“这……是流星吗?!”

    流星是妖异之兆,柏长溪一下子被吓到了,他想到什么似的起身跑向寝宫外。

    姚喜拦下他:“你大病未愈要去哪里?”

    柏长溪喉咙像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姚喜。

    姚喜烦躁不已道:“你哭什么?”

    流星坠于野,必有伟人夭之,他看见那颗流星也是下意识想到昏迷的姚韶是不是没熬过。

    柏长溪脸上的泪珠不断线地滑下,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

    人的情绪到了一定阈值就会出现一种“失语”症状,姚喜也经历过,所以他也明白此刻柏长溪内心呼啸的海啸。

    被打败的姚喜狼狈不堪:“朕会让你去看他,你别哭了。”

    帮柏长溪擦了擦眼泪姚喜强忍着心中翻滚的情绪,安排车马送柏长溪出宫去柏家在京城外的庄园。

    之后他这才诏见等候已久的太史令,应对这次不祥之兆。

    柏长溪刚到柏家庄园门口,正巧有人停下马车,柏溪的长子柏兰从车上下来见到柏长溪愣了一下。

    “长溪,你怎么过来了?”

    姚韶还活着的事情除了柏家和姚喜柏长溪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因为姚喜登基后向朝廷天下宣布姚韶死亡。

    柏兰入仕二十多年了,平常为了工作需要居住在京城里,如果不是今天看见流星坠野他也不会担心姚韶抛下手中的公务跑过来。

    柏长溪低声道:“我来看陛下。”

    柏兰脸色一变看了看四周:“长溪,慎言。”如今大殷的国君在宫中不在柏家的庄园。

    柏长溪眼睫一颤:“我……我知道了。”

    他担心陛下,也不再纠结姚韶昏迷不醒姚喜上位窃国的这件事情。

    天空阴沉朦朦胧胧飘起小雨,微风拂面带来清凉的湿意。

    鬓发微湿的柏长溪在柏兰的带领下踏进庄园里一处偏僻的院子。

    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柏长溪便看见屋里一位哑仆端着药碗喂榻上的人喝药。

    那人听见动静转头看向门口,见柏长溪来了顿时眼睛一亮,他病弱苍白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长溪……”

    屋外风雨潇潇,风雨如晦。

    柏长溪不怎么地突然有股落泪的冲动,他像是迷失沙漠中太久的旅人濒死前终于寻到了渴求的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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