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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拜见完单于后,翟耀边呼唤边走进阏氏的后帐。
梁国来的阏氏将自己的后账装饰得颇有梁国贵族室内的风格。
错金银博山炉散发着缕缕烟雾,穿着匈奴阏氏服饰清丽秀美的美妇人正端坐在黑漆的案几,持狼毫笔沾墨在细腻的白宣纸上写字。
字迹娟秀,上书两个字:
“故乡”
翟耀一看眼眶一热,知道自己的母亲又思念故土。
他也知道二十多年前单于在去梁国朝见梁国国君,在宴上见到年轻时的母亲很是喜欢,求娶不成派兵攻打,几番折腾才终于带回草原上。
可是我的母亲呀,异域何处不风情,此心安处是吾乡。
长乐公主看见儿子盯着自己的字,便取走那张令人心乱的纸收起来放好。
她秀丽的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只是信手写了几笔,吾儿不要忧心。”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眼睛依旧有着淡淡的忧愁。
她不会像刚到草原时那样哀怨,会自己独处时抱着陪嫁的梁国琵琶,边拨边唱《悲秋歌》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
“居常土思兮心内伤……”
那样忧愁的句子,歌声令大雁都停下飞翔。
“母亲”翟耀似乎还想劝她。
长乐公主声音轻柔道:“我听阿鹿说,你带来一个怀孕的女子回王庭还要纳为妃子?”
阿鹿真的说到做到,翟耀做错事一般低声道:“母亲,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长乐公主一顿又叹息:“我教你那么多年的仁义礼智信,难道你学会的就是强娶他人之爱,还要堕那个女子的胎,枉顾生命于不顾。”
话说的很重了,几乎是斥责。翟耀目光暗淡地摇了摇头:“不,母亲,我才发现他竟是个假扮女子的男儿。”
“什么?!”长乐公主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翟耀茫然无措看着花容失色的长乐公主,一时间嗫嚅说不出一个字。
长乐公主本来气自己的孩子糊涂见翟耀这样又心疼起来:“吾儿只是一时错付情爱,梁国公主优雅高贵定不比那个男子差。”
他的孩子生长在凶险的匈奴王庭里,一直很有主见又坚韧,何时露出这样茫然无助的神情。
她听完自己的孩子如何遇见那个人,听到那人一开始就死死隐瞒自己的性别不敢透漏。
她与自己的孩子想得不同,一下子就心一沉,忽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针对自己孩子的巨大陷阱。
偏偏她的孩子还没有意识到,正傻乎乎地意乱情迷的往下跳。
她害怕自己的孩子会因为爱情而遭受欺骗和利用,她的孩子初尝情爱,爱上的第一个人所造成的伤害,对于她的孩子无异于摧心之痛。
她这一生情路本就坎坷,难道她的孩子也要在这一条路上遭受磨难吗?
一个母亲的睿智让她没有轻易说些让自己孩子抵触的话,只叹道:“有空就让他来见我,我想看看他。”
翟耀辞别长乐公主,又有侍女送翟耀出王庭,在翟耀翻身上马后,快步跑来一个女侍献上一个精致的琉璃小瓶恭敬道:“尊贵的单于知道右贤王有喜欢的女子很是高兴,遣我送来秘药,愿女子早日给右贤王诞下麟儿。”
这东西对于他来已经没有用了,但翟耀又不能拒绝,接过就收起来,驾马赶回自己的王庭。
第十一章 “你怎能轻视我的拒绝?”
太阳暖烘烘的晒得躺在柔软草地上用一顶鹿皮帽遮住自己大半张脸的柏长溪,舒服得昏昏欲睡。
这几天,几乎天天柏长溪要求自己要去王庭外的草地晒太阳,王庭外是右贤王部下族群聚集地,在往外则是右贤王一望无际的领土,右贤王也不担心柏长溪能逃跑掉,派几个侍从看管着也允了柏长溪的要求。
他有空的时候也会陪柏长溪在附近散步,这倒方便柏长溪打探各种情况,这右贤王单王庭的控弦之士就要数万,简直可怖,这样的势力一旦和梁国交好共同攻击大殷,那大殷的结局不堪设想。
右贤王的族人曲部附庸对他们的王很是敬佩,就连带对右贤王身边的柏长溪也很热络,称赞他的容貌,简直把柏长溪当女主人对待。
一直不允许换回男装的柏长溪心中郁结,倒是右贤王笑眯眯的很是开心。
晒得舒服柏长溪昏昏沉沉间感觉眼皮子上的光一下暗淡了,天阴了要下雨了吗?柏长溪拿开脸上的软帽睁眼看见右贤王站在身边才挡住他的阳光。
柏长溪瞅了右贤王含笑的脸甚是无趣地翻个身换个位置继续晒太阳。
“起来,陪孤去纵马。”右贤王的语气兴致高昂。
咦?他听到什么?骑马?
给他一匹马,他又可以跑了,柏长溪翻身起来拍了粘在身上的草叶跃跃欲试道:“马在哪儿?”
右贤王也很高兴:“孤命人准备好了,你跟孤同乘一匹。”
死皮赖脸,鲜廉寡耻,泼皮无赖……心中怒骂的柏长溪又软倒在草丛里。
“我腰痛又不想骑了。”
脸色又阴沉下来的右贤王:“不要让孤说第二遍。”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同乘一匹也只有没皮没脸的人想得出来。
被拒绝两次的右贤王火了:“孤只是告诉你,可没有求得你同意的意思。”
“那又如何?”柏长溪企图气死右贤王。
火冒三丈的右贤王恐吓道:“你不听话,孤就把你捆起来挂在马背上。”
柏长溪认真想了想比较了一下张口道:“随便你”
“唔……”
柏长溪痛哼一下,右贤王扳着他的下颌逼柏长溪与他对视。
面色阴沉的右贤王一字一句道:“你怎敢无视孤的爱意。”
柏长溪在气死右贤王的边缘试探,眼睛明亮一字一句又回答道:“你怎能轻视我的拒绝?”
第十二章 酒性发散得那么快吗?
以往忤逆他的人早让他折磨死了。
但现在右贤王都要气死了,指着柏长溪的手都在哆嗦,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话,勃然而去。
日暮西沉。
阿鹿钻进右贤王的王帐里:“王兄,月牙儿呢?”
坐在案几后的右贤王又痛饮了一碗烈酒,醉气熏人道:“他不在这里,还没回来。”
借酒消愁这种事能发生王兄身上,阿鹿一愣蹭到右贤王身边:“王兄,你怎么现在就饮酒?”
想到不久前柏长溪说的话,右贤王神情有些痛苦道:“阿鹿,孤与他就是一个错误。”
“王兄不是说月牙儿没有怀孕吗?这又怎么了?”阿鹿迷糊了。
翟耀除了母亲外顾着脸皮没有告诉任何人柏长溪是个男子。
右贤王目光没有焦距看着虚空:“他又拒绝了孤,孤也觉得孤所作所为实在荒唐,孤想放过他了。”
“什么?!”阿鹿大惊失色,她明白兄长的爱意,她不懂右贤王为何退缩,又不解月牙儿为何不接受英姿勃发的兄长。
右贤王不答伸手从自己身上取来一个琉璃小瓶。
精致如摆件的小瓶反射出碧幽幽的光,映在右贤王的眼里,右贤王像是这道光被灼伤似的,眼里静静地淌出晶莹的水珠划过脸庞寂静无声落入衣襟。
阿鹿惊骇得几乎尖叫出来。
右贤王笑得有些凄凉:“这秘药虽好,却不可能用到了。”
说完他将那小瓶抛出王帐继续喝酒,阿鹿问他他也不在回答。
看着意志消沉的兄长,阿鹿抿了嘴转身离去,出了帐篷便看见一个琉璃的小瓶躺在石子上反射着光。
阿鹿犹豫了一下弯腰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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