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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乐呆呆的看着沈程,眼中映照着壁灯微弱的光芒,像暗夜里掉落的两颗小星子,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对不起……我好像,又添麻烦了。”

    知乐是个真真正正的小傻子。平日里多多少少言行举止间带着点傻气和孩子气,沈程忽然很希望这一刻知乐能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哭闹也好,撒娇也好,甚至撒泼都行,怎样都行,而不是这样说对不起。

    沈程已是个真真正正的成年人,家境和身份,让他所受过的教育和技能,品性等培养中,很早就有重要的一项:情绪管理。沈程年轻,还算不上炉火纯青,心如止水,但也相对出类拔萃。沉稳从容,理智冷静,不轻易为物悲喜,亦不轻易产生太多心绪波动。

    在这个春夜里,沈程清楚感觉到,胸腔那里狠狠抽了一下。

    三月末,春风悄无声息轻拂人间每扇没有关紧的窗,花香趁机溜进来,月光也趁机溜进来。

    沈程薄唇微动,似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摸了摸知乐的脑袋。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知乐躺着,沈程坐着,侧首注视着知乐,灯光照出两人的轮廓剪影。

    “我想回家。”知乐蹭了蹭沈程的掌心,缩在被窝里,只露出脑袋,眼角微微泛红,小声说:“我想爷爷了。”

    沈程静了静,说:“需要帮你打电话吗?”

    知乐却摇摇头:“别,告诉爷爷。”

    “好。”沈程说。

    沈程又坐了一会儿,将灯光调暗一点,轻声说:“睡吧。”

    他站起来,将被角压一压,准备离开。却没有走掉。

    沈程转身,衣服被人拉住。

    “今天晚上,哥哥,可以不走吗?”

    当晚沈程便留下了,陪知乐睡。

    知乐往里面让让,给沈程留出床的大半空间,一副很乖的模样。

    沈程穿着睡衣,躺上去,没有挨到知乐。

    翌日清晨,知乐睁开眼,看到眼前的面孔,吓一跳。

    “哈!你怎么,在我床|上。”

    知乐一只手横过沈程胸前,环住沈程脖子,一只腿搭在沈程大腿上,几乎整个人都趴在沈程身上,此刻头挨着沈程的肩膀,带着无辜与疑惑发问。

    沈程平躺着,双目注视天花板,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知乐的问题。

    “哥哥?”

    沈程深吸一口气,克制了所有情绪,转头,看向知乐:“醒了?那就起床。”

    知乐清醒后慢慢记起昨晚自己的请求,同时也记起了昨天所有的事。一夜过去,恐惧有所消减,却没那么快彻底消融,知乐的情绪仍处于低落状态,整个人闷闷不乐,不复从前的明朗开心。

    这天警察再度上门,知乐怕陌生人,却不怕警察,只是有些不安

    。沈程陪同在侧,做了相关笔录——这几天沈程能调整的,不能调整的行程,统统做了调整,暂且在家中办公。

    再过一日,律师也再度上门,带来后续处理结果。

    大门口摄像头被阿健蓄意破坏,对于整件事的动机与预谋,阿健知道无可辩驳,全部供认不讳,案子进行的十分顺利。

    阿健必将得到严惩,会比他想象中更为严重。

    听完律师的陈述,沈程将目光投向知乐。

    有些细节知乐听的不是太明白,结果却是听明白了的。

    知乐点点头,仿佛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知乐没有像小孩般哭闹,也没有像正常人那样事后心有余悸的咒骂或控诉阿健,甚至也不向任何人倾诉。这令所有人都莫名不安,沈程也颇为意外,生平头一次感到有点棘手。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沈泰远在电话里怒斥,“我不管什么原因,发生这种事,就是你的错,你的责任。”

    这种事瞒不过沈泰远,沈程也没打算瞒,唯一要瞒的是还在手术中的江善原。

    面对沈泰远的责骂,沈程没有辩驳,只沉默听着。

    “老江之所以愿意将知乐交给我们沈家,就是因为相信我们会将知乐照顾好,结果呢,却发生这种事……还好没有酿成大错,否则让我如何跟老江交待!”

    “以后我会亲自向江老致歉,赔罪,”沈程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暂且不告知为宜。”

    人心难测,谁也想不到经过重重筛选的公司里仍夹杂着渣滓,沈程给予知乐充分的自由,认为结交新朋友对知乐利大于弊,这是好意,但出了这种事,不管怎样,身为带知乐回来的主人家终究难辞其咎。

    “这还用你说。”沈泰远哼了一声。

    对于事件的处理结果,沈泰远尚算满意,又问过其他一些事,见沈程考虑的都算颇为周到,总算气顺了些。

    “对知乐上点心。”最后沈泰远说:“无论如何,别在我们沈家受了委屈。”

    沈程第一次在知乐的事上没有与沈泰远持对立的态度,嗯了一声,说:“正好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

    “知乐惧怕陌生人,是从小就这样?还是发生过什么事?”

    起初沈程只以为知乐是普通性的害怕陌生人,就像很多正常人面对陌生人也多少会有些拘束不自在一样,而知乐不过表现的更严重些罢了,但阿健的事却触发了一些不寻常的点——知乐对于被人抓住手腕的动作非常恐惧和抗拒。

    之前与知乐不曾有过这般的肢体接触,是以并未察觉到异样。

    知乐的反应很像曾经受过什么刺激后产生的应激反应。

    若贸然向知乐问起,怕引发什么不好回忆,是以先问问沈泰远,或许江善原曾对他说过。

    沈泰远:“这倒没听老江说过,估摸着还是生病后认知产生紊乱,见人少,便不太敢与陌生人打交道。改天我问问老江。”

    原先的园林公司已被终止合作关系,剩下的工期另找了团队接手,这一次自然审查更加严格,万不能再出任何纰漏。与此同时,沈园新增一批人手,轮流值班巡逻,而园内所有的监控设备,从里到外,也全都重新布置与更换,确保沈园每个角落都无遗漏,都尽在掌控。

    知乐虽然精神恹恹,却还是按照作息,每天做功课。

    沈程打完电话,从楼上下来。知乐已经写完字,坐在厅里,面朝外面,他的视线落在经常晒太阳的草坪上,有些发怔的看着。

    沈程站在楼梯拐角处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怎么不出去玩?”

    知乐双腿弯曲,蜷在沙发上,胳膊抱着双膝,摇摇头。

    沈程脚下踩到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支骨头玩具。

    知乐马上将它捡起,放到一旁的收纳袋中,袋中还有飞盘,狗粮等物。收拾完毕,他抬起头,对沈程勉强一笑。

    知乐很想问问乐乐的事,却不可避免会想到阿健,他并不想再想起他,只好忍着不问。

    “乐乐已另外找了可靠的主人,不必担心它。”沈程神情如常,尽量轻描淡写:“这些东西改日让人给它送过去。”

    知乐双眼微微睁大,阿健虽坏,但乐乐这些天的陪伴和带来的乐趣却货真价实,知乐还是很惦念它的。如今这个消息,算是个好消息了。

    知乐露出个放心的表情,心情似乎好了点。

    “你喜欢什么狗?”沈程问。

    知乐想一想,说:“都喜欢。”

    “这样的呢?”沈程坐到知乐身侧,将自己的手机递到知乐面前,上面数张各种犬类的照片。

    “我打算养一只狗。”沈程问知乐:“不过我不太有时间,可能需要你帮忙照顾它们。”

    知乐的目光顿时一亮。

    沈程也想过是否将乐乐直接留在沈园,但他更希望能将阿健的所有痕迹都在知乐心中抹掉,于是作罢。

    “选一选,看喜欢哪种。”

    知乐抱着手机选了一下午,终于决定好了。

    于是翌日清早,沈园中响起狗叫声。

    知乐睡衣都没来得及换,飞奔下楼,跑到园中。

    朱辉抱着只纸箱,看见知乐出现,便将纸箱放下,轻轻朝地面倾倒,里面连滚带爬滚出两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狗。

    一团纯白,一团灰色,均为两个月左右刚断奶的模样。

    “啊呀!”

    知乐惊喜出声,他明明只选了一只,怎么一下来了俩?

    “它们两个同一天出生,从落地开始就在一起,没有办法单独抱走,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将两只都带来了。”朱辉解释道:“小江先生看看,如果不能都留下,就挑一只,另外一只到时再悄悄送走。”

    “留下,都留下!”知乐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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