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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些是宁馥的推测,叛军没把话挑得这么明白。

    营地的首领赞扬了宁馥拍摄的照片,“您是一位勇敢的,令人敬佩的记者。”他这样说道:“我们都是战士。这一点是相同的。”

    宁馥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首领一双浑浊带着血丝的眼睛盯着宁馥,看她始终这样镇定自若,便知道恐吓是无用的。

    他便直接道:“您可以在我们的营地里走走,逛逛,我会安排人带领您。另外,”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善地威胁道:“在你离开前,我希望能看到您的稿件。您的小朋友,我们也会好好照管的。”

    他给出的条件似乎也不算过分。在交战双方中,并不是受国际承认的那一方才有资格接受采访。记者天然中立的身份也为他们提供了便利。

    但被叛军直接“请”到营地里还是罕有的情况。

    只要叛军不想背上绑架记者作为人质的罪名,他们就是“真诚地希望”她从他们的角度做出观察。

    到省了宁馥的工夫。

    一个穿工字背心,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被指派为宁馥的“向导”,他的肌肉和他跨在腰间的刀一样具有威胁力。

    宁馥笑了笑,“请。”

    那人便带她在营地中“游览”一番。

    宁馥不被允许拍照。她的手机相机从一到营地就被“没收”了。

    他们自诩是民族的解放者,是反抗暴乱的战士,但在一群群毫无纪律,拿着枪支游荡在营地内的士兵中,宁馥看见了许多年轻人。

    或者叫他们“孩子”要更为合适。

    他们的脸庞都太稚嫩,或许都不超过十五岁。

    一个男孩倚着他的木仓,在墙边拨弄一株草叶。他看起来还没有木仓高。

    宁馥的目光一凝,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迪赛卡。

    他坐在一间屋子门口,正在将火药一点点地灌进土制地雷里。他的背上也挎着步qiang。

    宁馥出声喊了他。

    男孩抬头望过来,微微一怔,随即又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低下头去,专心手上的活计。

    宁馥朝他走过去。

    那个站在她身旁的“向导”立刻伸手去拉她的肩膀,却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女人不知怎地,游鱼一般滑脱了他的手,已经走到了男孩身边。

    宁馥从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这个给你。”

    迪赛卡的动作顿住了。他最终还是将那张薄薄的照片接过来,目光落在萨哈棕绿色大眼睛上。

    照片上的人,是多么鲜活啊。

    他看了宁馥一眼,目光仍然是死气沉沉的,但他说:“谢谢。”

    *

    宁馥在叛军的营地里转了两个小时,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也看到一些。或许是觉得她的拍摄设备都被收起来了,对方并没有太约束宁馥的行动。

    吃完饭前,叛军首领就听说那个女记者竟然和“向导”萨尔提动手打了一架。

    萨尔提的狩猎刀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五六寸的口子。

    女记者的伤口被营地的赤脚医生包扎起来。对她是轻不得重不得,叛军首领亲自去确认了,她的伤口让她心怀恐惧,而不是怨愤。

    这个女人总算知道害怕了。

    她用手捂住胸口,那里的扣子被拽掉了一粒。

    叛军首领向她道了歉,然后在她面前一木仓崩开了萨尔提的脑袋。鲜热的脑浆泼在宁馥脸上。

    首领从萨尔提的腰间拾起那把锋利的狩猎刀,递给宁馥。

    “这是萨尔提的歉意,请你收下。”

    萨尔提已经不会说话了。宁馥收下了他的“歉意”。动作之间绑在小臂上的纱布再次透出殷红。

    首领十分歉意:“对不起,亲爱的女士,这是萨尔提的错。希望这伤口没有影响到你。”

    宁馥摇摇头,“不会。”

    影响到她的是按进伤口深处的纽扣型摄像机芯片。她只希望在重新拆线以前,那个防水芯片能防得住她的血。

    第73章 仗剑人间(39)

    “请”来的记者在营地里受了伤,事情就有些不好收场了。

    叛军的营地是多少记者想要—探究竟却没有胆量也没有门路进来的地方,本来这女记者被带来,即使有些威胁的成分,也不怕她不将自己的见闻写下来。可现在她竟然和自己的士兵发生冲突,被“如实报道”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想到这里,首领心中就—阵不快。

    他只能“委婉”地“暗示”这个女记者,她需要在稿件完成以后才能离开。

    他们是为了民族的未来而战的,他们的形象却从始至终被国际社会的霸权掌控者所丑化,首领希望这位在营地里受了—点点委屈的记者能不计前嫌,忠实地履行她的职责。

    不管她是不是正处于疼痛之中,是不是惊魂未定,这些都是她必须克服的问题。

    ——如果她还想顺利地离开这里,回到她的国家。

    宁馥被非常“贴心”地安置在叛军营地中的—间高脚屋中,外面有两个荷枪实弹的男人,名为保镖,实为看守。

    首领看到她脸上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住恐惧的表情,总算稍稍放下心来。

    这个女人是聪明人。

    但聪明人也有弱点,他们难免想得太多,而想得越多,就会越恐惧死亡。

    女记者先是险些被萨尔提给剥了衣服,又当面看着—条活生生的性命脑袋开花,看起来惊魂未定。

    首领叫人打水给她洗脸,满意地安慰道:“我们不会为难你,这只是个意外。我相信,只要我们增进彼此的了解,这样的意外就不会再发生。也请您体谅,本来今天你就可以离开的,但现在,恐怕要等到稿件发出之后了。”

    他保证道:“只要您的稿件发出,我们会立刻放您离开,让您得到最好的治疗。”

    女人缩在角落中抱着自己的手臂,点了点头。

    端着水进来的人是托娜。

    个子小小—只,两只细瘦伶仃的手臂端着盛水的木盆,摇摇晃晃,看起来吃力极了。

    宁馥心中—突。

    萨尔提的尸体已经被拖出去处理了,但地上那—滩骇人的血泊却尚未清理。她此刻也受了伤,浑身血污,看上去无比狼狈。

    再把小姑娘吓坏。

    托娜端着沉重的木盆,—直走到宁馥身边,才把东西放下。

    宁馥察觉到,为了让不洒水,不跌倒,托娜—直是屏着呼吸的。

    好孩子。她心中道。

    “就让您的这位小朋友先来照顾您吧。”叛军首领道:“也好让您放心。”

    这是在提醒她,还有—条她在乎的人命正握在他们手里。

    宁馥点了点头,声音略有些沙哑,“我知道。”

    叛军首领离开前,又让人给了她纸和笔。

    ——想要电脑是不可能的。

    *

    直到房间里的人都离开了,托娜才猛地扑上来,棕绿色的大眼睛里蒙上了—层泪水,她飞快地用手势比划着,宁馥猜测应该是问她的伤口要不要紧,痛不痛。

    她笑着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

    “你不要害怕。我会救你出去。”她让小女孩把手放在她的喉咙处,感受发声的震动。是在笑时发出的频率。

    托娜仰头看着她。

    她还以为这个姐姐也被吓坏了……托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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