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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馥赶紧保证:“肯定回来,国际部哪比咱们这里好。我不走,您放心。”

    钟华不耐烦了,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她,“赶紧去,别在这碍我眼!”

    说让她回来是怕她跳槽吗?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蠢蛋。

    关童那头还在操心怎么跟钟华要人,想着只要宁馥自己也愿意,多少能里外一起使劲儿把这事促成了,没想到真过了“一根油条”的工夫,宁馥就回来了。

    “我领导同意了。”

    关童:原来这就是那些短视频中所宣称的:“你只管把猫带回家,剩下的由猫来搞定”吗?!

    宁馥奇怪道:“关主任,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关童的目光简直充满了慈爱,让宁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关童回过神来,赶紧把自己脑子里奇怪的联想赶出去,说正事:“手续这星期就能办好,你去把疫苗打了。”

    他叹口气,对宁馥道:“国际部现在缺人啊。”

    上一个派驻C地区的记者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出血热。关童现在是国际部的分管领导,国际部虽然缺人,但也不是就补不上这个空,有有顾虑不愿意派驻战区的,但也有不少敢豁得出去的。

    他这些天光是请战书就收了六七封。

    记者是天生血勇。追逐新闻,生死置之度外是很多人的必然的宿命。

    但也不能真把记者当特种兵使。现在躺医院的那个同事已经要让关童焦头烂额了,他不得不在人选上慎之又慎。

    摄像老汪跟他推荐了一个人——

    “宁馥,让宁馥去吧。”他是这么说的:“第一,她不要命,第二,她有玩命的本事,第三,她运气好,命大。”

    这位老牌摄像自从和宁馥去了一趟昆仑山,就仿佛中邪一样,但凡有人开启话头,必以老汪狂吹宁馥的彩虹屁为结束。

    他倒不怕自己被宁馥误会,“关主任你只管去问她,她绝对不会觉得我这是在把她往坑里推,更不会觉得你是把别人不接的危险工作往她头上扣。”他信誓旦旦,“我了解她。”

    一个能跟着巡逻队爬30里雪山,回了驻地才淡定地从靴子里往外倒血水的女人,她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关童当时心说你跟她才哪到哪啊就敢说理解?

    现在看来,嘿,还真让老汪给说中了。

    7月6日,中视派驻C地区的第二名记者,悄悄出发。

    *

    C地区是半岛,紧卡着海峡,是交通要冲。历史上就纷争不断,宗教、民族、资源上的冲突让这里至今都有个“火药桶”的别称。这里的临时政权迭出不穷,永远是一拨人建立政府,另一拨人推翻,——他们很快又会被新的胜利者推翻。

    这一次的冲突,就是新建立的政府和反政府军的矛盾。

    在三天前,fan政府武装营地刚刚经历了一次空袭,他们宣称将在一周内,将完全夺取政府军控制下的两个镇。

    国际红十字会在两股武装力量之间开辟了缓冲地带,以安置因战争流离失所的难民,投送国际援助的物资。

    宁馥下了飞机后住进酒店,接下来就在向导的安排下驱车前往缓冲地带。

    各国在该地区的侨民都已经撤出了,现在还往这里扑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向导是本地人,靠往缓冲地带送人赚了不少钱。他问宁馥是来干什么的。

    “来采访。”宁馥坐在副驾驶,被晃荡得脑袋好几次磕在车窗框上。

    司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这不可能!”他用口音奇怪蹩脚的英文说道:“他们都是两三个人一支队伍的。”

    “而且我没见过女的!”他斩钉截铁地补充道。

    宁馥笑道:“现在你见到啦。”

    “我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现在能往战乱地区塞记者是很难的,C地区的政府火烧屁股,全靠另一国暗地里的军事援助来撑腰,战地记者的名额几乎只给那一国家极其盟友国。

    一个“在政治上不爱打桥牌”的国家,其最大媒体的记者,在这里并不会受到夹道欢迎,更不可能拿到更多的准入资格。

    编辑、摄像、导播、直播,全都宁馥一人一肩挑了。

    到了地方,宁馥动作利落地跳下车,长大胡子的向导从车窗中探出头来,“嘿,祝你好运!”

    宁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缓冲地带并没有给人的感官上带来多少“缓冲”。

    绕过一排低矮的帐篷,一股经过太阳暴晒而发酵的恶臭扑面袭来,宁馥都忍不住将半蒙着脸的面巾往上拽了拽,遮住鼻子。

    一个男人正倒卧在帐篷前篷布支出的阴影里,身上几乎没一处能看出原本的颜色——应该是重度烧伤。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正在渗出油性的脓,混在着血水。

    三十多摄氏度的气温,让他的身上爬满苍蝇。

    他的身旁就是放污水的铁桶。臭味从他身上和那只桶里一同飘散出来,让人难以分清哪个程度更严重一些。

    最令人难过的是,他还活着。

    勉强能看出个人形,他的胸膛还在轻微地起伏着。

    一个妇女从帐篷中走出来,将污物倒进水桶里,对自己门口躺着一个浑身炭黑几乎烧熟的人没一点儿意外的样子。

    反倒是对站在一旁的宁馥,她有些惊讶地看了两眼。

    这个男人是在空袭导致的大火中烧伤的,她不认识。妇女对宁馥简单解释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被暴晒加重了他的痛苦,他不得不用尽力气爬到阴凉处来。他已经吃不了东西、喝不下水了,很快就会死去。

    妇女很好心,让他在自家门前歇息,熬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多余的她也做不了,这片营地里虽然有些医疗物资,但是没有医生,谁也不会救这样严重的伤。

    因为三天前的轰炸和反政府武装的威胁,现在这里所有的人道主义援助几乎都停滞了,红十字会的援助人员也不得不暂时撤出。

    “他如果还能听见,听见自己快死了,应该会很高兴的。”妇女说,“你可以给他拍照。”

    她盯着宁馥看,宁馥有些莫名其妙。

    妇女瞪了宁馥一眼,“你不是记者么?”

    宁馥一愣,她反应过来,从身上掏出几张当地的纸币递给那妇女。

    那女人让开身体,示意她可以拍照。

    宁馥却没动,她问:“他死以后,送去哪?”

    大概是看在她出手大方的份上,对方解答了她多余的问题,“送去烧啦。”

    原来有一个坑,死去的难民会被埋在那。但后来据说这样会传播疾病,还可能污染水源,直接下葬就不行了。像这样没有家人、没有伙伴,连本来面目几乎都认不出来的,就只能裹上布一把火烧了了事。

    宁馥蹲下来,离那个全身烧伤的男人很近。

    现在他还能提供一张照片的价值,当他停止呼吸的时候,等待他的就只有一把烈火。

    那个男人已经没有清醒的意识了,他的眼睛轻微地眨动着,每一下都透露出痛苦。他的嘴唇皲裂已经被暗色的血痂完全覆盖。

    宁馥没有给他拍照。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瓶矿泉水,倒出一些在瓶盖里。

    动手帮这个垂死的人润了润他的嘴巴。他已经喝不下水了,只有这点湿润或许能让他舒服一些。

    那妇女收过钱后话就少多了,她也很狡黠,在宁馥问起之前埋人和后来用于火葬的地方在哪里时,她便一副听不懂英语的样子,不再回答。

    最后是两个男孩给宁馥指了路。

    大的那个叫迪赛卡,今年11岁,小的那个叫萨哈,今年5岁。

    他们是两兄弟,几年就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儿,又在三天前的轰炸中失去了他们仅有的房子。听说缓冲地带的难民营每天有食物和水发放,迪赛卡就带着弟弟撒哈来到了这里。

    两人中只有迪赛卡能听懂简单的英语,但是他很警惕,并不相信宁馥。在这在战火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总是早熟,因为营养不良,迪赛卡没有健康的11岁孩童的身高和体格,琥珀色的眼珠里都是冷漠和谨慎。

    最开始也是他一把将正和宁馥玩耍的弟弟萨哈拉到了自己身后。

    萨哈年纪还小,尚且还保有一分孩童的稚嫩的纯真。

    他听不懂英语,只渴望的看着宁馥手中的糖果。

    本来这个好心的大姐姐要把糖果给他吃呢!

    在萨哈短短的5年的生命中,很少尝到甜蜜的滋味,一块糖是非常奢侈的。但他更知道哥哥的警惕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个懂事的孩子马上乖乖的站到了哥哥身后。

    只看这个大些男孩的姿势,宁馥就知道他背在身后的手里,应该握着东西——不知是刀还是其他什么用来防身的武器。

    她摊摊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和攻击性,然后尝试着和他用英语交流。

    “能告诉我,埋葬死人的地方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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