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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无砚幽幽道:“身为慕容世家的继承人,加入淅雨台……我爹会揍我,我爹揍完了我,还要轮到两位叔父和二姑母来揍我……”
他缓缓垂眸,只先沉静下来,坐等外边的风云变化,伺机而动。
抿了一口温茶以后,他先翻开这本‘金银天下浪荡汉’的扉页,从楔子的第一句话开始津津有味地看下去,只看了一半书页,便至此戒不了,忍不住自语:“写得如此动情有趣,作者一定是男风场上的高手了吧!”
雨后凉风习习,暂时吹散了盛夏的暑气,令人一夜睡得安稳踏实,李祯更是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做了一个不可描述的美梦,梦境里又与睡前看过的小说内容颇为相似,令他嘴边不经意地挂上了一滴唾液。
宦官一边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跑了,一边回答:“听说太上皇的东西被偷了,上头传我们过去审问!”
无砚反问:“以雁归岛的名义拜访淅雨台,我倒是可以做到,但……我要以何种理由拜访淅雨台?”
夜里浓云翻滚,云层间响起震慑耳朵的雷鸣,无数鸣蝉竟也因此哑然,龙爪闪电一遍又一遍地抽掣天际,探入人间,欲撕裂万物,雷与电配合之间,巨大的银竹丝倾斜下来,霎时淹没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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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祯睡醒,洗漱更衣后,离开云蒸宫,一路上被好几个慌张的身影擦肩而过,困惑登时浮现在脑门。散步了一段路,改为快步走,如此去往朱振宫,作为早饭前的运动,当他绕了几条长街后,好不容易遇到一位主动停下来寒暄的宦官。
苏梅儿忙快步走到闺房门口,扶住门扉,叫道:“外面在下雨,你真这么回去?”
苏梅儿可惜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呀。除非你能找到其他办法。”
他只是背对着门扉,打开手中半湿的小画卷,看着画纸上的男子画像,一语不发。
回到香语楼,无砚浑身湿漉,推开寝房的门扉,一边缓步走进房内,一边脱掉鞋袜与湿衣袍,来到寝榻前停步时,身上已没有遮盖的衣袍,微风自稍稍敞开的门口灌入房里,令他的每一片肌肤都感到凉爽。
无砚只问:“所以,我要怎样拜访淅雨台?”没有答案,令他有些沉闷,只把眼前这一杯茶当作美酒,仰面一饮而尽。
他又拿起另外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媚郎儿求缘记’,再拿起第三本,书名则是‘金银天下浪荡汉’,再拿起第四本和第五本,书名却分别是‘王的怜爱’与‘红尘渡劫’。
无砚抬眼,不说废话,只干脆道:“你还有没有别的途径,可以再帮我打探消息?”
雨中的一座楼宇,仍静静地燃着灯火,不畏风雨雷电。房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温婉而有些高傲:“想不到会下这么大的雨,你今晚只能在这里留宿了。”
苏梅儿亦坐在他的桌对面,单手轻轻托着下巴,煞有几分妖冶风韵,只又道:“那间宅子的主人,我亦不识得,听你刚才说的,我也很同情你。我一开始就说了,不保证能帮你找到那个阳先生。”
回到云蒸宫,把门扉紧紧闭合,扯下斗篷,胡乱抛到屏风顶端,便爬上弥勒榻,把偷来的书册皆放在茶几案上,李祯才舒了一口气,斟了杯茶,随手拿起一本书,仔细瞧封面,乃是绘者巧千岁所绘的很撩人的男风图,书名写着‘醉卧花间风流月’。
说完话却也不见传来任何回答,苏梅儿又快步走到护栏前,往外瞧了瞧,当即瞧见一个男子的身影淹没在了暴雨之中,而男子亦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迈步,丝毫不回头。
◎改了碎碎念啦◎
李祯听明白了,却更甚好奇:“这宫都里竟然有人偷东西,竟然敢偷我父上的东西?”仍继续快步走,到了朱振宫门口才停下来,缓了缓呼吸,迈步走进殿内。
托李祯的帮忙,韶乐郡王李旋答应让杨心素休假两天,而第一天的夜里正好下雨,杨心素坐在窗户前看雨,庆幸着因为休假而避免淋湿成狼狈模样。
苏仲明坐在桌案前,双手撑着腮,睁着死鱼眼,脸上布满闷闷不乐的神情,任身旁的宦官苦口婆心地劝吃包子、劝喝粥皆没有反应。
李祯再瞧书名旁边的著者名讳,只见皆是‘天香尘’这个名字,不禁轻启唇喃喃:“这几本书都是同一个人所写,父上好像很喜欢这个人写的书?”
“是——谁?!偷走了我心爱的几本书——!”
苏仲明于清早通过了幻世镜的通道,回到了宫都,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书房,亦是顷刻之间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一声嗷叫冲出屋顶,吓跑了在雀替旁筑造新巢的一双鸟儿。
李祯来到,见桌前只有李旋在默默地享用早饭,奇道:“父上怎么不吃?”
苏梅儿用一根食指绕了绕胸前的发梢,津津有味地绕着玩,启唇却是认真答道:“淅雨台掌门刻意封锁这个人的消息,定然是有诡,兴许里头发生了什么刺激的事情,你要不要考虑进去瞧一瞧?”
深夜来临,李祯看完了两本书,两眼困倦,垂眸间,抬手揉了揉眼皮,再而收拾茶几案上的几本书,堆叠成一块砖,东张西望后,目光落在了茶几桌下方,就将书册分成两块稍稍高低不同的书砖,小心翼翼地藏在茶几桌的下方,然后爬下弥勒榻,高举双臂伸了伸一个大懒腰,才放心地走出这间房,沿着小楼的廊道走了一段,拐进了寝房。
苏梅儿瞧得出他的心情,只告诉他:“拜访淅雨台,或者加入淅雨台,是你唯一能继续打探消息的办法。”
“圣上早安。”
眼见身旁的人说完话就要马上溜走,李祯急忙道:“等一等!这一路上的人怎么都慌慌张张的?”
过了一会儿,杨心素拿起银质手柄镜照了照自己的妆容,又照了照发髻,心下觉得很是满意,浮起了欢喜的微笑,差点就想以如此妆容入眠。
房里,无砚依旧静坐着,抿着唇,垂眸瞧着杯底里的茶,一时半刻也没有回答。
雨势稍稍变弱之时,回廊里,从一根大圆柱后边探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穿着茛纱斗篷,在廊道里鬼鬼祟祟地移动,趁着宫中人皆在宫殿避雨,忙溜到苏仲明的书房,一阵胡乱翻找,找出几本书,瞧见不是正经书册的封面,忙藏在斗篷下,又溜出书房。
苏梅儿想了一想,直言:“你不可以提到‘阳清名’这个名字。淅雨台定然会因为这个名字而警惕于你。”
无砚不愿再多说,给自己斟茶,喝了一杯茶,随后立起身,一声不吭地打开房门,迈步下楼,一去不回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