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遇袭，相依。(2/2)
林诺放下他的手，“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说着他又回身去洗干净衣服上的血迹。
“求求你，就一晚，我们不是坏人。”林诺慢慢放下沈赢，噗通一声，他跪在那人门前“求求你了，我们明天就走。”
“清理伤口。”林诺把沈赢衣服上没沾血的地方剪下来仍进热水里，盆里的水估计才刚烧开，林诺咬咬牙把手伸进水里，沈赢看着林诺，心里涌进一股暖流，他见过太多锦上添花，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可又有谁能真正做到雪中送炭。
“我睡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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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沈赢安慰他。
“谢谢你。”林诺接过东西，点燃了蜡烛，炕上沈赢眯着眼睛，脸色异常难看。
“有没有热水和剪刀？”
“我们过去。”林诺让沈赢靠在自己身上，沈赢的上衣被血浸湿了一半，路上几次止血都没有用，疼痛和失血让他头脑昏沉，几乎进入昏迷状态。
“在想什么？”
“怎么办？”林诺小声问，他心里很慌乱，而脸上却是意外的镇静。沈赢的脸色苍白起来，他卸下背包，从底层抽出一把刀来，他拍了拍林诺，“你拿着这个，去找刘助理，他们要杀的人是我，不会为难你。”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林诺没有接沈赢递来的刀，反而去翻背包，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止血，却没想到真让他翻出来一瓶云南白药和一卷纱布，林诺听见沈赢轻笑一声，他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埋头处理沈赢的伤口。
“三天。”刘助理递给沈赢一杯水，他道“您失血过多，血库里的血储备用完了。”
“回剧组了。”刘助理不知道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找到两个人的时候是在山里面，林诺背着沈赢。
那汉子犹豫片刻，最后叹了口气“好不啦好不啦，你起来啦，就一晚哦，明天你们俩个就走啊！”
子弹取不出来，只能简单止血，林诺的手法虽然生疏艰涩却意外达到了效果。
“林诺呢？”沈赢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刘助理。
“扣扣扣——”
“那你先去忙吧。”
林诺摇了摇沈赢的胳膊，“沈赢？你醒醒！”
“帮我取子弹。”沈赢握住林诺的手，声音很轻很慢，一字一句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林诺紧张的看着他“我不知道怎么办……”他急得都快哭了。
林诺带着林诺扣开了三四家门户，可屋里出来的人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都不愿意收留。
沈赢点点头“那就继续找。”顿了顿“抓到那个开枪的人了么？”
汉子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嘱咐他们早早离开。
林诺轻轻擦过他身上的血迹，沈赢都能感受到贴在身上的衣料灼热的温度，他抬手握住林诺的手，果然他的手通红一片，“怎么这么傻。”
“往山下走。”沈赢握住林诺扶着他的手。
“去抠子弹，刀后有勾子。”沈赢咬着牙，这样的过程无疑是在经历另一场酷刑，他之前当混混的时候见过那些毒贩子怎样对付抓到的叛徒和缉毒警，那些人会被灌入大量的安非他命来保持清醒，让他们看着自己被折磨，那也简直成了他长久以来的一个噩梦。
山间很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鸟鸣声，还有那不易察觉的“咻咻——”几声，紧接着，子弹射进岩石里的声音清晰的透过岩石传来。
“把衣服剪开。”
十三岁到三十岁，时间仿佛指间流沙，过去的人和事也早已模糊，最后沈赢居然又想起了林诺，脑海里浮现出他跪在人家家门口求宿时的模样。
“别害怕，你把刀放火上烤一烤，然后划开伤口，你就想像这是包子或者橡皮泥，或者你想象你就在厨房。”
“帮我取子弹。”沈赢把刀拿出来，林诺接过去，他看着沈赢，手中顿时浮出细汗，手抖得不行。
他小时候生活并不好，父亲吸毒母亲赌博，整个家里弥漫着一股乌烟瘴气， 他也忘了自己是为了换毒品还是赌资被卖给了老大，老大看他年纪也不小了，就没把他买到山里反而给他一口饭吃，让他跟着他们混，走私，贩毒，交易军火，每天都在刀光剑影里生活，都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就这样他也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他有朋友，有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更有待他如亲子的老大。
两个人走了三个多小时才绕到山下，天已经朦朦胧擦黑，而他们在的位置却是绵绵环山之间，不过所幸这里有几家农户，隔老远就能听见鸡犬之声还有那袅袅炊烟。
那个缉毒警的五根肋骨被钝器敲断，两条腿和两条手臂被剥皮削骨，十根手指先被打碎再一根根剁掉，鼻子被割掉，舌头被硬拔下来，牙齿被一颗颗拔出来，下巴被捣碎，眼球在眼眶里被捣碎……最可怕的是这个人在被行刑之前曾遭受数十人的轮奸。
林诺愣了一下，麻利的按照沈赢的指挥做事，他尽量放轻动作可沈赢还是疼得咬牙切齿。
林诺激动的点点头“谢谢你。”他再次扶起沈赢，跟着汉子往院子里走，这时又传来女人的声音“咋个回事嘛？这是谁哦？”
“管你嘛事，睡你的去吧。”汉子打发了女人，把两个人引到一件偏屋“天亮就走啊！”说着还不放心的看了眼被林诺放到土炕上的沈赢“他不会明个就死咯吧？”
沈赢勉强点点头。
后来老大死了，把整个家业给了他，他收拾了反抗势力，把摊铺的越来越大，开始转手之前的老本生意，把走私，贩毒，军火都盘给别人干自己绝不沾手，转身报了个公司，弄正经生意。
沈赢深吸一口气盯着墙上的挂钟出神。
“哪个呦？”屋里传来方言，片刻，门被打开一个缝隙，穿着民族服饰的中年汉子从里面探头。
沈赢眼前明明暗暗，他眼看着子弹被取出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再醒来时人已经在了医院。
刘助理摇摇头。
林诺依言照做，却怎么也没法产生关于包子或者橡皮泥的幻想，他尽量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手抖，然后慢慢划开伤口，血顿时涌出更多，他慌忙拿衣服止血。
“搞什么啦，你放手啦！”那人用力想推开林诺。
后面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沈赢喘着粗气，两个人慌不择路的跑了许久，早就不在景区范围内了，而周围还是连绵起伏的山涧，沈赢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不止，林诺掏出手机想给刘助理打电话，却发现这里连信号都没有。
“没……”沈赢话没说话，他按住自己的肩膀，拉着林诺迅速躲到一块岩石后面，林诺这才注意到他的肩膀渗出血来，而且越流越多。
“真是麻烦哦，你等等哈！”说着汉子出去了，片刻端来一盆热水和一把剪刀一截蜡烛“介屋里么有灯，就这个凑合过啦。”
“你好，我们想借宿一晚。”林诺冲那汉子露出友好的笑，可下一秒那人看到沈赢立刻变了脸色，嘟囔了句听不懂的话就要关上门，林诺眼疾手快卡住门。
林诺扶着沈赢，两个人慢慢从岩石前崎岖的地方往下走，他们动作很快，沈赢咬着牙忍着肩膀的疼痛，冷汗一层层下来，他却始终没吭一声。
林诺心脏狂跳，这不是什么电视剧，而是真真切切的生死逃亡，而给他安慰和力量的是他身边的人是沈赢，哪怕今天死了，他也觉得没什么了。
林诺摇摇头，问“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