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公馆蒙尘岁月终究不挽青春的贞烈(2/2)
等待的过程中，季阳疼得浑身发抖，倚在墙边，唇渴得发焦，却没有力气去那边喝点水。
他那个男友，真是会撩。
“少爷？”他想劝他回家。
林叔小心地望着他，劝解着。
两个人不适合，稍有挑拨，就容易产生巨大的摩擦。摩擦起火，就烧光了一切。
“我教训你什么了？”季阳觉得无稽，望他：“您也不用叫我什么大少爷二少爷，叫我季阳就行。我尊敬您，当年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谁都没办法。”
“人总不能光长年纪不长心。就算不长心，我回了国，家里的事肯定还是要了解点。”季阳淡淡的：“我知道他和二叔三天两头吵架，从家里出来，闹着要证明自己。但我可不知道，他的本事能耐到都养男人了。他现在自由，难说叔父是什么想法，该收敛的还是要收敛。”
“还要感谢二叔还记挂着我。那么多年了。”季阳仰起脸，望着暮色，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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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阳拿着褪色的丝绸：“怎么了？”
吩咐完了，天也黑了，季阳想去见二叔。林叔马上说，过两天正好季凉也要回家，不如一起去。季家祖宅在那边山上，季阳现在腿不好，现在过去还得爬山，不太方便。
季阳又笑了一下：“我用季家的钱，怕是名不正言不顺，又要被人拿着笔查账了。”
“嫂子”这个名称简直是噩梦。
季阳答应了，低头，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回哪儿呢？这个城市并没有他的家。
妈妈是个画家，爸爸却是个商人，情感层面没有共同语言，感情不和似乎也正常。
“林叔，那个孟知了到底对不对？”他回头，突然问他。
季阳抬手止住他，不想听这些了。
林叔连连点头。
“那你快去吧！”季阳也急了。
季阳叹了口气，看着它，犹如看着一座爱情死后的纪念碑，如此宏伟而破损已久。再想起以前，就在墙边学语走路，吱吱呀呀，抱着妈妈的腿，在地毯上拖过。
季阳摇着头，手抚着身边那些多年未经整理所以格外茁壮成长的尖锐的野草。
林叔拿出钥匙，去了。
风吹过来，野草沙沙。林叔犹豫着抬头，看见身前季阳的头发被吹乱了。他坐在黑色的轮椅上，穿着笔挺的西装，下身盖着毯子。季阳为了来这儿看一眼，还专门正式做了一套新衣服。新衣服好看，但也热人，察觉他的后背全都湿了，林叔有点担心他的伤口。
他进了门就马上打了电话，宋医生马上说派小唐过来。
林叔猛地抖了一下，低头。
老人连连称是。
然后季阳就再也没妈了。
季阳不想惹上腥臊。
如今，除了狼藉，什么都没有了。
季阳眼神机敏，展示出缜密的心思：“您没去查过他的底细？”
离开时满窗鲜红，然而风吹雨打，经年过去，如今只有一两根还可怜巴巴地贴在上面了。
季阳脸色苍白，额头冒着汗，是被疼的，他一直都在忍着疼到处转，“没事。”
林叔说：“如果您想修，我找人弄就是了。以前不弄，也是怕您不同意，所以一直锁着。”
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个季凉今天又穿了什么超短裙，惹了什么流氓上身！
季阳的声音在晚风里飘过：“林叔。您帮我找人修缮一下这里吧。多少钱，我出。”
“就修修草吧。我也不住，只是这草漫出了墙头，我怕，引来蛇。别人走过路过，也会觉得不好。”季阳说话慢下来，猜不到情绪，就会让人觉得有点阴沉可怕。
季阳眼前一黑，下意识地：“你别叫那两个字！”
低头，手指捻着：真要回季凉那儿？
烫伤是最丑陋最痛苦的一种伤，季阳皱着眉，觉得它都要化脓了，味道很难闻。
“少爷都知道了。”他有点感叹。明明季阳离开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懂的。
林叔握着手机：“凉少爷今天参加线下活动被骚扰了。孟先生打了人，我要去警察局。”
把季阳送到市内比较有名的酒店，林叔就赶紧走了，侍员小姐帮忙推季阳上去。
林叔想了会儿，才说：“查倒是查过。倒也就是他告诉小凉的那些吧……不是什么坏人。”
侍员小姐都有点吓到：“先生要不要叫医疗服务？”
但孟知了好像也没想说，他看见他，打了个招呼：“嘿，季阳。”
忙了一天，行程终于结束，在走廊上季阳终于忍不住偷偷掀开搭住腿的小毯子看伤口。他上身虽然西装革履，但下面只有一条家居短裤，伤口裸露着。虽然毯子很薄，但毕竟捂了一天，又走了不少地方，伤口依然渗血了，一股腥气渗透半透明的纱布。
“阳少爷又说这些了。您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想必您父亲知道也会高兴的。”
哦，那还好。季阳神经有点松懈了，他又想笑自己。
林叔说：“二爷也一直很在乎你们。”
“啊？”
他还是低估了这里的夏天对于伤口的发酵作用有多明显。
“帮我订个酒店吧，我今晚住酒店。”
“大少爷教训的是。”
门终于被敲响了。
婚姻，终究不是在和自己为他/她而起的幻想和热情过，而是和一个活生生的人过。
季阳继续望着那窗，皱眉：“林叔，你能帮我取根丝带取下来吗？我做个纪念。”
他几乎马上就打开了门。
后来才知道，那天有人撺掇着来捉奸，妈妈不堪其辱，丢下小季阳，直接出国了。
“我管季凉，怕是管不了。您们劝我们兄友弟恭，可惜季凉对我没什么恭敬，我对他也没有什么友情。我和他命里单薄，有缘无份。”季阳试着从轮椅上站起来，疼得弯了两下腰，才强撑着站直了，他打量着院落和别墅，“您是他爷爷，季凉的前途，还是您要帮他注意着。”
妈妈再也没有回过这座纪公馆呢。
季阳在下面等着，没一会儿，林叔出来了，他慌慌张张地，主动提出把季阳先送去酒店。
季阳以为自己很坚强的，但一个人的时候，一个男人也没必要对着空气坚强。他弯下腰。手指攥成拳，死死地抵在膝盖上，忍耐着疼痛。
外面却不是小唐那个挂面头，孟知了没头没脑地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