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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你了?”以前的秦念虽然也总是受欺负,但还从来没有这样示弱过,原本消瘦的脸颊哭起来更是可怜兮兮,陆知书脸色难看,“肯定又是那个白氏,她怎么打你了,你跟陆叔说说,他们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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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你一个人去说显然是没用的,一看陆知书的面相,陆安然就料定这个人或许能帮他,但绝对不是白氏那个泼皮破落户的对手,指不定三言两语吵嚷出去,大家都陷入泥沼,为了避嫌铁定要拉开距离,所以现在……
这边动静不小,周围时不时的有人看过来,起先只是一两眼,最后甚至有几个等着自家老汉吃饭的妇人凑近,也不到跟前来,就站在三四步远假装乘凉谝话,其实一双双耳朵竖的不比兔子短多少。
正值中午,远处的树叶纹丝不动,他想擦擦汗,可胳膊沉重愣是抬不起来分毫,身上的汗水划过细密的伤痕,又难受又蛰的疼,过了半辈子舒服日子的阔少爷大腿一软,几乎想原地坐下。
虐。待前边留下的小孩能叫虐。待吗,叫——丧心病狂!!
胸前坦荡荡,炙热的阳光烤的人皮肤疼,天地可鉴,这还真得是个意外。
一双起了皱纹的眼睛竟然也能瞪圆,陆安然听见陆知书吃惊地问道:“你说什么?”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了出来,一双眼睛通红滚圆,猫一样地看着眼前男人,紧抿着唇不愿意多说了。
庄稼地里的孩子即便疼嚎两声也就过去了,哪有像这样哭的跟死了爹妈似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显然一个哥儿说这种话题不合适,陆安然依旧哭,但比之刚刚沉默多了,只时不时吸吸鼻子发出一两声响,他张了张嘴巴似是也没想到从而还说起,最后颓丧地闭上,将脑袋埋在还在颤抖的双肩里。
红薯不大,是蒸熟的,拿在手里还热乎乎的,陆安然眨了眨眼睛:“陆叔?”
可——陆安然也不想屁股被烙下来一层皮,蹒跚着去了地头一棵大树下顶着斗笠看田间辛苦劳作的人。
陆安然眼神暗了暗,忍着疼慌张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陆知书的小裤腿哭着恳求道:“陆叔,别去,别去,求你了,别去。”
陆安然哭的很惨,双肩剧烈抖动,一抽一抽随时都可能厥过去似的。
日头最大的时候,大家伙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路上,三三两两聚堆草草吃完家里送来饭之后,闲说了两句话便抹一把脑门上的汗默契地再次下地了,趁着这两天天气好赶紧干了,等下了雨满地泥泞可就不好进去了。
陆知书知道秦念在现在的家里不好过,但到底只是个外人,除了平时多帮衬点,也没其他法子,他憨憨笑了笑,也不问其他,手在裤子大腿处蹭了蹭摸出两个红薯塞在陆安然的手里:“先吃点东西。”
“诶,这孩子,怎么还哭了。”陆知书一下子就慌了,手里的碗差点摔出去,忙不迭地在身上摸索着,可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随身携带帕子,捏着脏兮兮用过的毛巾一角有点懵,就算是长辈终归也不能乱,只得一个劲地询问,“小念怎么啦,先别哭了。”
秦念在家连头驴的地位都比不上,后娘恨不得他是木头的,不吃不拉不花任何钱,怎么可能有人顶着太阳送饭?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一屁股直接挨着陆安然坐了下来,拍拍小孩瘦削的肩膀:“孩子,别哭。”他一个大男人嘴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粗糙的大掌几乎要将陆安然脑门的皮搓下来,“可怜你了。”
陆安然:你看,这一条一条的绝对不是他们抽我的,这是我自己摔的,摔的。
陆知书:“……”深深怀疑放任不管的话这孩子可能会哭成干尸。
“抽你?!”陆知书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布满青茬的下巴气的直颤抖,“我就说你这孩子绝对不是偷懒的人,现在还坐在这里肯定是撑不住了,只不过……”
陆安然手忙脚乱连忙抹了一把脸,手上的泥全蹭在脸颊两边:“不是的,陆叔,不是,他们没打我,只是……”慌乱之间他不小心扯开了自己的衣袖,原本就不结实的布撕拉一声,还正在掉眼泪的陆安然瞬间愣了,连忙伸手去挡自己胳膊上的伤痕,嘴里急急说道:“别看,陆叔,别看,他们没抽我。”
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陆安然认出面前的男人是村子里的里正——陆知书,以前秦念他妈还活着的时候跟里正的媳妇关系很好,秦念小时候还经常去那么家玩,但自从秦风娶了白氏之后,两家的关系就渐渐淡了下来。
“他们还敢用鞭子抽你,他们还是不是人了!我、我今天非得跟他们说清楚不行。”
“他们……他们要把我嫁给镇上的混混。”到底是个小孩,陆安然绷不住哇的哭的更大声了,他随手在地上抓起一个土疙瘩,捏的手心全是泥巴,搓在皱巴巴的衣角上。
“你说,陆叔听着。”
第24章 给极品亲戚扒层皮
“先吃了再干活,正长身体怎么能不吃饭?”陆知书说完脸色微变,急忙用眼睛看陆安然,瞧见瘦弱的小孩扒着红薯狼吞虎咽连皮都要往嘴里塞得饥荒模样,顿时心疼的无以复加,可一想到秦父新娶的那个女人,不管是打抱不平还时其他全都咽回了肚子里,“慢点吃,不够了叔家里还有,你到叔家里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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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太干了,陆安然吃的太快,差点噎死,咳嗽带动了胸口的伤,疼的他一阵子牙咧嘴,甚至怀疑是不是胸腔肋骨断了,豆大的眼泪忽然吧嗒吧嗒就掉在了乱七八糟跟被狗啃了似的红薯上,原本浅淡色的皮都被冲刷成了深褐色。
“……”陆安然抽了抽鼻子,低着头许久,“陆叔。”
知道他地位尴尬,陆知书也是一时被气得糊涂了,仔细一想也明白自己并没有资格去为秦念打抱不平,传出去可不得让人笑话,以后就是留小孩吃饭都不能了。
刚过来的时候还因为好奇动了两下手,再然后身子就有些吃不消了,腰酸背疼腿抽筋,尤其是胸腔被踹到的地方似乎有淤血,稍微一动就容易喘不上气,憋得原本苍白的脸浮现出两抹晕红,粘腻的汗水顺着额头划过眼角,水分蒸发之后干涩的盐分粘腻着眼皮,眼看着头重脚轻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陆安然也不敢逞强,干脆直起身子四下望了望。
偷鸡摸狗,坑蒙拐骗,陆安然什么都干过,但因为地域限制,还真从来没下过地,毕竟在他的世界里,一亩三分地还挺贵的,他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