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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他动了动干涩的唇瓣,小心翼翼道:“你没有生气?”
孟向北凝视着他,指尖临摹着少年清隽的眉眼,“我怎么会生气呢,你生病了,我心疼还来不及呢。现在,你只要养好病,其他的都不要多想。”
林知白唇瓣紧抿,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孟向北心尖微微一颤,凑近了他,低头,埋在少年的脖颈处,清越的嗓音微哑,“小白,对不起,我之前因为自己的原因,对你态度很不好,但以后都不会了,我会改,会对你好,你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好好爱你的机会吗?”
孟向北抬头,露出一双泛红的眸子,那是林知白从未见过的,顿时间,让林知白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呼吸都微微急促了。
“不愿意原谅我吗?没事的,我那么坏,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见林知白沉默着没有说话,孟向北眸光暗了几分,唇角略带苦涩。
他起身往外走,林知白以为他要离开,心下一慌,连忙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语气不经意间都透着哀求,“别走。”
孟向北愣了下,凑过去,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我不走,只是想给你倒水。”那唇瓣都快干裂了。
确定孟向北不会离开后,林知白才放开了手。
孟向北家有一个旧的热水壶,拿着搪瓷杯,他倒了半杯,即便背对着,他仍旧能察觉到林知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第4章
倒了水,孟向北半扶着林知白将水喝了,中途,林知白一直都小心翼翼看着他。
“还要喝吗?”孟向北问。
林知白抿着唇,摇了摇头。
得知林知白吃了药后,孟向北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现在还在烧,不过烧退也需要时间。
关于刚刚“原谅”的话题,两人都没有再提,话说得再漂亮,也不如实际行动有效。
“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饭。”
得知孟向北要去做饭,还迷迷糊糊的林知白立刻打了一个激灵,挣扎着要下床,“我去就好。”
孟向北连忙将他按在床上,又拿被子给他裹上,凝视着他,语气温柔地安抚,“小白,听话,你现在生病了,要好好休息,不就是做饭嘛,我还不至于那么没用连饭都不会做,对了,你这几天也别去上工了,等身体养好了再说,好不好。”
孟向北是用着半商量半哄人的语气,很温柔,可愣是让林知白没法说出一个“不”字。
看着孟向北转身出去的背影,林知白愣愣的,抓着被子的手都在发紧。
身下是宽阔的土炕,还铺了薄薄的一层被单当垫子,身上是厚厚的被子,有点重,却将温暖一点点传递过来,呼吸间都是那个人的气息,不安的心有那么一瞬间安定了下来,几秒后,又惴惴不安。
林知白实在太困了,脑袋迷迷糊糊,闻着那熟悉的气息,竟也在那片刻的安定中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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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向北去了灶房,检查了番,算得上食物的,只有几样,袋底薄薄一层的粗粮,还有小半袋的细粮,以及几个番薯,他扶了扶额,珍贵的细粮是林知白专门给孟向北吃的,粗粮和番薯是留给林知白的,一旦孟向北的细粮没有了,林知白就会用自己的那份粗粮去跟别人换细粮。
特么的真是个混·蛋。
孟向北低低咒骂了一声。
他舀了一些细粮到砂锅上煲着,又去处理野鸡,把最嫩的那部分撕成细碎的一条条放进粥里面,又切了一条小葱放进去。
剩下的野鸡还有野鸡蛋,孟向北留了下来。
煲粥需要挺长时间,孟向北看火的同时时不时往大房间跑,查看林知白的情况。
烧依旧没有完全退,不过可以感觉得出来,在一点点地退下去,孟向北松了口气。
煲粥的时候,孟向北顺便将家里的柴给砍了,怕吵到林知白休息,他还特地拿远了些,砍完柴,又把除了大房间外的其他地方打扫了一遍,不过,林知白之前已经打扫得很干净了,如今他打扫起来很轻松。
只是,在收拾林知白住的小房间,看到从被子里层掉出来的报纸时,孟向北愣了愣。
报纸陈旧,还泛黄,却折得整整齐齐的,看得出来,主人很珍惜。
打开一看,日期是1977年的10月,距离现在已经是一年多差不多两年前,报纸通版写的都是“恢复高考”的消息。
报纸上还有一些或被圈起来,或书写过的痕迹,有考试的注意事项,有一些可能会考到的知识点等。写得很认真,字迹干净娟秀,如同林知白这个人一样。
当年,得知林知白有意参加高考的孟向北一怒之下将所有的书,练习册都烧了,还是逼着林知白自己亲手烧的。
后来,林知白再也没有提过高考的事情。
但孟向北知道,他不是不提,也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提,不能想。
他已经完全陷入了孟向北编织的温柔陷阱中,在梦想和爱人的抉择中,只能忍痛将梦想舍弃。
孟向北记得,当年少年初到稻花村时,有一次知青们在谈及梦想的时候,少年曾说过,他想当教师,想教书育人,将知识一代代传播下来。
那时候的林知白,眼里有光。
现在的林知白,生命里除了围着孟向北机械地转,没有其他。
孟向北微微叹了口气,将报纸重新折好,放回原来的的位置。
-
粥好后,孟向北盛了出来,又凉了一会,才端进了大房间。
林知白是在一声声熟悉的呼唤中睁开了眼睛,微微一呼吸,就闻到空气中的粥香味。
孟向北扶着林知白坐起来,将粥端了过来,笑着道:“你这次有福气了,早上我打到了野鸡和野鸡蛋,现在做了野鸡粥,应该挺好吃的,你尝尝。”
浓稠的粥,粥香四溢,粥里混着细碎的鸡肉,上面洒着青翠的小葱,单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来,吃吧。”孟向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了林知白嘴边。
林知白怔然,两秒后推拒着摇了摇头,“你吃吧,我不用吃这个,我烤一个番薯吃就可以了。”他看得出来,用来煮粥的是细粮,里面还有鸡肉,他怎么能吃。
孟向北早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小白,听话,这是我专门煮给你吃的,你就吃了吧,还是你在嫌弃?”
林知白微微睁圆了杏眸,他怎么可能会嫌弃。
“既然没有,那就吃吧,放心,我煮了挺多的,我不会饿到,你吃吧,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孟向北语气颇有些凶道,“你不吃,我也不吃,只能把它倒了。”
听到要把这么珍贵的鸡肉粥给倒了,林知白哪能无动于衷,终于答应了。因为他吃饭,孟向北一向是说得出,做得到,尤其是在生气的时候。
林知白不记得他有多久没吃饭细粮,多久没吃过肉了。
林知白被孟向北一勺又一勺地喂着,暖意从喉咙处一点点蔓延到胃部,又到全身。
粥确实好喝,也是林知白这两年里,吃得最香的一次,并不是因为它是细粮煮的,也不是因为里面有鸡肉,而是这个粥,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为他煮的。
吃了粥,坐了会,孟向北又让林知白躺下休息。
下午,因为顾着林知白的身体,孟向北没有去山里,而是在家里琢磨着生财之道。
孟向北不打算按部就班地去上工,他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可林知白的身体太孱弱了,需要精细养着,至少也需要吃饱穿暖,不仅需要粮食也需要钱,再者,他还打算让林知白参加明年的高考,买书买练习册,报名费,都需要钱。
第5章
一时间,孟向北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生财之道。他想着去做生意,摆摊,可现在个体经营还没出现,行不通。
想了想,还是去山上多打点猎物,再用猎物去黑市换东西。
傍晚的时候,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下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仍然没有停,孟向北估摸着这雨得下一整夜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考虑到林知白的身体,晚饭,孟向北再次熬了粥,还做了一个鸡蛋羹,鲜嫩嫩黄橙橙的鸡蛋羹,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
林知白下午醒的时候又吃了一次药,这会烧已经退了,人却不是很有精神。
“下雨了吗?”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林知白就问。
“嗯,下了小雨,还是在床上吃吧。”
林知白抬眸,看向窗户,雨势不是很大,只是雾蒙蒙的,天地间的万物,像是披上了一层蒙雾,让人看不清,风微凉,透过窗户吹了进来。林知白瑟缩了一下,小腿动了动,唇瓣紧抿。
他说什么都不肯待床上,孟向北顺了他的意,在他下床后,把自己的厚衣服拿出来给他披上。
“先把鸡蛋羹吃了,再喝粥。”
两人围坐在木桌边,林知白看着眼前的鸡蛋羹和粥,愣了愣,纤细的手又把鸡蛋羹往孟向北眼前推了推,“你吃。”
“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小白听话,还有鸡蛋,我想要的话,还可以去做。”
孟向北态度坚决,林知白一向不会反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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